三重90日

在三重的日子  30~90

過了兩個月才更新到一篇文,這樣你就可以明白我在準備展覽的階段到底有多忙碌了。我其實是希望也能在展覽期間寫一篇文的,那可以詳細的紀錄展中的工作狀態,但後來發現這根本不可能!於是在展覽開始後終於找到一個喘息的時間來說些事情。

 

1992 八年展覽

 

我在分享會有說到,「和平製品的在臉書專頁上的第一篇文就是6.28,但是那是五年前,卻跟我今年辦展覽的時間一模一樣。」在隱隱的神秘力量之下,我覺得這真的是有種神秘力量在牽引著。從2016年開始,我以和平製品的名義開始寫評論的文章,不管是藝術家的展覽、插畫家的展覽,甚至是聲響藝術家我也有寫評論。

那時候在朋丁訪問與參觀時,我就有在想能不能夠未來在朋丁辦展?2017年受Wisdom邀請,那真的是一個天降下來的大好機會,趁著這個勢頭,我在開展之後就再思考在朋丁的可能性。為什麼會選朋丁?說實在我也不太清楚,但我知道朋丁有著某種浪頭而起的氣勢在,不過辦活動、接洽、經營這些光是稍微思考一下,不用深入到其中,我都覺得能夠經營到此實在厲害。

或許也是因為過往在這邊展覽過的那些藝術家,有著我所嚮往的身影,於是我把自己投射在上面了,好像我也是遵循著自己心的方向,而朝著那些藝術家走過的路,踏出腳步上去。但在上去之後我卻想得更多,「這樣子的展覽會是我所想要的嗎?」或者是「這樣子的模樣是我現在就能拿出最好的了嗎?」坦白說,我真的是貪心到一個無法無天的地步。

八月可能之後就要服兵役,到時候會有整整一年的時間,但現在對我來說好像沒有什麼好怕好緊張的,這一年我能做些什麼事情,反而是我感興趣的。我想起游老師在我回國後跟我聊天說到的:「當兵這一年是你最後能夠用旁觀者角度看社會的時候。」像我這種永遠對自己不滿足的傢伙,在這一年之中會做出什麼事情,我自己也不知道。

但目前為止,我還能夠強烈的感覺到,我自己還是為了得到讚美而做事情,甚至是在選擇上,也是為了得到別人的讚美與認同,我還沒真的為自己做出真正的作品,紅書與巨人王國可能有一些了,但還不夠。我必須再把目光看得更遠,落在海與天空的那條線上。

 

 

我所住的三重

說真的,住在三重我還真的有點感覺像在台東,只是台東我倒是沒有跟這麼多的宮廟住在一起過。我那條街上,買個晚餐,就能遇到一間,另外一條路買個早餐,又有一間,出外運動回來,又是一間,只是走三條路就能夠有三間不同的廟宇,這種密集度堪比台北每個人所能享有的空間一樣。

因為蠻多人聽到三重都覺得是個混亂之地,當然,連住在這的人都這麼說,於是我上網看了一下自由時報的新聞欄,只是輸入關鍵字三重,六月有三起、五月也有三起、四月有四起,除了美食推廣的新聞之外,就是爆炸、偷竊、持刀、開槍……好吧,那麼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但是至少住到現在還沒有被人找麻煩過,反而是跟便當店的阿姨很熟,每次路過都會微笑著打招呼,便利商店的店員也記住我,早餐店也是知道我要吃什麼,這不就跟其他的地方一樣嗎!?(大笑)

可能我住的地方也少,真的要比較也無從比較。但是三重的巷弄真的讓我有種在攻殼機動隊中,香港的錯覺,一棟房子的外鐵窗伸出一根鐵竿,上頭曬著衣服、內衣內褲,各式各樣。也有人大喇喇地在一樓住戶外的牆壁上直接曬衣服。三重的日子比我想的還要愜意,可能是因為我的年齡已經很融入當地了,雖然當地還是以老人為主,甚至常常走過路過都會在開著的門之中瞥見坐在椅子上看電視或者也正看著外頭的老嫗。

可能有些人說三重很危險,但現在我遇到一次最刺激的,應該就是隔壁棟的房子火災,消防車開了四台到樓底下,我想說到底怎麼了不對勁,人就跑下去,其他戶的人家也都跑了出來,仔細聽一下才知道原來隔壁棟某戶好像冒火燒起來,消防員都衣服穿好了準備要上去,結果好像收到消息,沒什麼事情,大約在十分鐘之內,消防車就又消失了,剛才的躁動就這樣完全撫平,很像是一雙手就把皺褶的棉被給攤平一樣。

 

和平製品的六月與後續

如果可以,我不會想要去思考太多關於它的後續,畢竟,我一開始就沒給它設下很明確的界線。

因為真的如果可以,我反而希望它能一直伴隨著我成長,而我也不用擔心它,這種陪伴的模式會讓我比較開心,也比較沒負擔。但是在有人跟我說,這就是一個你的品牌呀,就發現我看待它的模樣也已經轉變了。它好像應該變得更茁壯,或者說,應該變得更專業性一樣,但是專業性到底是什麼,我從大二開始被灌輸要專業、要有美感、要有設計感……這種感覺就跟別人叫我自由發揮一樣,那種束縛感撲面而來,捆綁住我的手腳。

但是和平製品在把書帶到中國的上海藝術書展之後,好像不把自己包裝起來,或者穿套西裝,好像總會撐不起檯面。所以我又不得不逼自己去面對這樣子的問題。舉個例子來說好了,合作的人說,「沒有edition與英文,英文是在非中文語系很重要的一環,甚至因為文章量多,所以文字的比例較重,有些作品就沒法完整傳達。」這樣的話就點醒我,過去我的那套行為模式(訂製式)在這種大場面下根本沒用,作品變得更要精緻、完整、追求質感,那樣子一直以來,就與我所創作的模式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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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上海藝術書展 入選概念書獎

 

這個書展讓我開始面對自己原本不想面對的問題,這也算是一個成長吧。

至於和平製品的後續,我有在想到底該往哪個方面去做?到底是直接鋪軌變成一間平面工作室,還是繼續保持著獨立刊物與出版的味道在?又或者兩個方向都有可能去執行?

 

(圖)和平製品 未來計劃

 

至從開始製作獨立刊物與出版,並參與各種活動之後,我發現我認識很多有才華跟有趣的人,他們有對自己的作品或者未來有抱負與理想,若能跟這些人合作,又或者成為朋友,我想對我來說也是個好事情吧。畢竟我本人也不太會做人際上的交流,若是在作品上能夠得到他人或者這些人的喜愛,我想對我來說也是足夠了。

而且不得不說,這個社會,什麼樣子的人都有啊。

 

 

三重30日

在三重的日子 – 30

序言

「如果要你花一筆錢看文章,你會花多少錢去看?」

我走在路上的時候,就在想著今天該用什麼的話來當破題,走著走著因為沒錢想到,現在這麼多的作家或者其他產業,都在考慮著把自己的客戶給圈起來,圈成一圈來提供資訊或者服務,而這些都能轉變成一種利益上或者金錢上的交易。

那麼你又會花多少時間去看文章,而且是在可能會花錢的前提之下呢?

要吸引一個人,去做一件事情,像是過往經營的個人部落格或者資訊,甚至到zine的過去定義(狂熱粉絲所搜集某個明星的圖庫或一本剪貼簿),有趣好玩變成了一個催化劑,使人記住,一個明確的記憶點。

經營和平製品到今年也即將是第五年,我在出國前有去跟學長喝咖啡,跟他聊了一下關於之後的工作跟如何進入職場或者說是設計圈,談了很多,但是都是走在浮雲上面,因為我根本還沒到準備要進入的那個階段,這樣談及工作的話題,都有些像是在霧裡看花或者嘗試去抓那些霧。

在台北待了八年,其中有半年雖是待在德國,但扣下來也有七點半年,那也是兩千多的日子,這些日子努力想要學習弄懂自己到底想要什麼,伴隨著自己給予還有社會逼近的壓力,我才讓自己終於選擇了成為平面設計師/插畫家這樣的職位名稱,但是我一直抱持著一個態度,絕對不要對職位的名稱妥協,永遠要打破僵局,讓自己踏出同溫層。

我所指的同溫層不只是在繪畫上面的固定風格與固定比例,或者追風追流潮所去學習的,還有對於作品的類型也該是多種,而不只是固定在平面繪畫上面,我覺得我應該還有更多可以去探索的。

也是一個超級大的巧合,我決定在今年年底畢業,剛好踫上了我在和平製品四年多前的第一張po文,而這個時間點也是我展覽開幕的第一天。我是突發奇想想要知道自己的第一篇文是什麼時候,多虧臉書與電腦的巨大容量,第一天被記下了,而當我看到展覽與po文的時間點是同一天,我感到一種無法言喻的興奮感。

像是在天空中剛好看見好幾顆流星滑過,而最終流星居然是落在我家旁邊的那種感覺(然後流星沒有毀掉我的家)。

我還在思考究竟要用什麼的手法去公布這個展覽的消息,雖然已經跟某些人私底下談到,聊到,甚至舉辦了投票的活動,這樣的宣傳效益有達到嗎?我覺得還沒有,可能後續還會有海報、酷卡等宣傳方式吧,甚至突擊各間學校的佈告欄也不是不可能的方法。

是的,我在這邊想要討論的,也只是關於我自己經營一個組織最後能夠使多少人認識到,並且成為會關注粉絲頁的人,這樣的人有多少,我能夠跟這些人們產生怎麼樣的互動,或許哪一天這些互動會大到慢慢地改善台灣的某些地方與環境。

可能有些癡人做夢,但是我覺得念這個東西是真的存在的,只是要達到如此強大的念,現代人已經多多少少失去了一些能力,科技幫助了那些無法擁有念的人,卻也同時在抹殺那些可能擁有念潛力的人。

我會有「花多少錢看文章」這個問題,也是看到現在很多自媒體,素人經營自己的部落格,Medium、Sos,甚至是網路媒體從以前的news關鍵評論網到傳媒、或者特別關注某些新聞的網路媒體,他們都有訂閱模式,那或許是一個經營維持的方式吧,但是比起報章雜誌的程度,這些網路媒體流通的更快速且更全面。(紙媒的報紙真的越來越令人失望)

甚至延伸到youtuber,與twitch等直播平台,經濟體系越來越與現實同步,甚至達到一同經營的概念,現在不只是實體店面要做好,網上的基礎要求也必須顧及到,甚至要考量到有些人特喜歡用網路訂位,你到一間餐廳吃飯,甚至都不用再面對面,或許在家等著店家送上門都是可能的。

人們好像失去了最以往的活力,而開始想要待在安全舒適的環境裡面了。

就如同包裝設計一樣,為了把自己受到別人的注目,跟著別人關注的主題進行討論、批評或者分析,都能得到一定的關注度,但是,評論的本意到底是什麼呢?有些人的評論是安全的,個人的見解或者偏激的見解都很少,大多都是安全過關普遍能接受的內容,為的是求普遍人的認同,這樣也不會不能理解,為什麼那些人的影片都是追求使人笑,笑就是降低警戒,更為容易接受,而普遍人更多的人就能夠接受,最後……

我的youtube有時候都會跑出來那些很無聊的影片,卻有數十萬的點閱,說實在,好羨慕。

關於堅持自己的風格跟態度

我很笨,做事情跟思考如何進行不會鑽小道或是輕鬆的路走,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扛東西扛到身體受傷,吃苦耐勞想說只是一時,卻忘了身體是自己的,身體像是跟腦一樣分開來。也難怪,我這麼不容易放鬆,因為身體一直處在緊繃、隨時都可能被腦袋拋棄隨意能夠被傷害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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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做自己的東西上,卻不停思考「自己的風格」是什麼,我想在思考這樣的問題的同時,自己的態度也會被顯露出來。像是在最近餐桌的那張文案中,我寫下,「一個人吃飯就能看出一個人模樣……」這樣的文字,我想,在思考自己的事情時,如果真的很深入,也會顯露出最真誠自己的模樣吧。

不管是狡猾的人、真誠的人、認真的人、隨便的人……思考時的面貌舉止思路都有所不同。

我在這一兩年才開始對於風格釋懷,在德國的日子有提到,插畫老師說「風格可以追求,但最終它都會朝你而來。」但以我的角度來說,你必須去正視這個並且不停朝自己的風格而去。我在過去對於風格的想法是:「風格的養成來自於個人的習慣與經驗,每個微小的步驟或者價值觀都會影響最終的視覺呈現,而這幾個下來些微的差距,都會造就上百上千不同的風格。」也因此這樣,我從追尋自我的風格轉到「學習並且分析別人的風格」,只要基本能力與分析夠強,就能把他人的風格學習至少60-70%差不多。

但這是很功利主義的,我為了追求多種的風格,是為了在商業利益上、給客戶的選擇上有更多的優勢。而不是單純的為了我個人風格而追尋,功利主義的追求像是在追著斷了線的風箏那樣,你看得到,卻始終無法掌握。

但是在德國的留學後,我才終於放下風格的負擔,因為自己畫的東西就是從自己心底蘊釀出來的,我終於到了不需要以他人的風格為吸引手法來吸引看的人,而是開始追尋著我真正想要的內容或是我想要實驗的風格。而這實驗的風格不是為了擁有更多,而是沿著自己的脈絡所擴展、延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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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製品的經營一直給人一種嚴肅的感覺,我在今年做了我有生以來的第一張meme(迷因),我原本想說打個大意,結果才發覺我太嚴肅了,連個meme都做不好,感到有些挫折。

我也想使人發笑,為什麼想使人發笑?因為生活很苦,苦到只能用圖像或者諷刺自己的生活很無奈、無聊、被壓榨,又或者是沒能追尋著自己夢想的樣子來實現,又或者是一個廢人活在家庭的庇護之下,即使成年了也不是個獨立的人。甚至有同年齡層的批評、嘲笑同年齡層的,為了追求一個部分的、或者另外一個年齡層的認同……網路實在是太可怕了,那些底下的留言、讚數、分享或者觸及率,都能夠使人焦慮、皺眉甚至晚上睡不好。

「也難怪酒商的生意這麼好。」

曾經我想過,或許我可以改做一些輕鬆好笑的,但是那根本不對我自己的胃口,我是很複雜人的人,為什麼我要把自己的想法一定要特別的釐清,然後很輕輕鬆鬆地說一些根本不該隨意面對的事情?有人跟我說,何必這麼在意,生活本是相當艱難與複雜,更別提為了生存。最後變成,像我這樣憤世忌俗的人變成了他們口中的邊緣人,然後邊緣人之中還有更邊緣的人存在。

當我抬起頭觀望四周,我發現四周的景物是一片荒涼,每個人都在看著自己的手機,期待另外一個人的訊息或者好笑逗趣的影片,我赫然發現,我們的生活原來一直都是這麼枯燥無味,把那些光鮮亮麗的招牌、霓虹燈、看板全部拆掉,這就是一座超過半數的活死人之城。偶爾見到有群人努力地把生活活得精彩,我都會想,你們太厲害了。

至少從四年前開始一直在找自己的風格,卻也不知道該從何下手,所以一直模仿,一邊改善,一邊進步。也不想要做一些很普通的議題,我都會想說,為什麼其他人都能夠接受這麼無聊的話題,而不是聊一些更有趣或是更深入個人的話題,我不經懷疑,是不是一個成年人連深入自己的心靈層面的次數都少得可憐?自己想要什麼卻也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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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Netflix的影集裡面,有一齣動畫劇叫馬男波傑克(Bojack Horseman),裡面有個花生醬先生是一隻狗,看起來像黃金獵犬,牠相對於主角馬男,可以說是新一代受歡迎的影視明星,雖然有些神經粗線條,卻總是能得人喜愛。我一直想要成為像他那樣的人,但我沒辦法,我更像馬男,嚴肅、自信卻又自卑、負面、憤世忌俗,馬男始終很受不了花生醬。

我後來在想,受人歡迎的定義是怎麼樣?

從國小、國中、高中甚至到大學一路以來的各種小社會生態圈,我一直都是處在班上遊走的單人行道,總有個最好的一兩個朋友,跟班上的同學相處也都中等,尚可接受的程度,既不是領袖人物也不是班上的邊緣人同學,上大學的時候,因為我發現這是一個能夠徹底展現自己、重新經營自己人生角色的一個轉機,我試圖當個像是領袖或是組織的人物,但是過了一年之後我才發現心底的負面與自卑讓我徹底排斥自己,也更想要讓自己變成一個更酷的人(看著當時的學長姐)。

於是我開始與所有人保持距離,專注在自己的世界裡面,一直到這一兩年,才開始恢復正常。而直到現在,我才開始發現,我到底錯過了多少東西呀……

關於三重的日子

回來台灣,三重的朋友B願意讓我借住,我真的相當感激他。他是個始終很酷的人,從當初見到他,一直到現在。

三重是一個很常在電視上聽到名字的地方,相比台東,可能一個禮拜只會聽到一次台東,但是三重可能是好幾次。剛來到這邊的時候,朋友B跟我介紹他住的地方有一整條的宮廟街,後來我實際走了幾圈,發現連巷子甚至是淡水河堤運動公園的路邊上都會有陰廟。每次經過廟我都會偷瞄好幾眼,我才發現那些宮廟的美學其實很驚人,尤其是繪畫的細節跟雕刻,想起雲林新蓋的廟,廟公跟我解釋,過往都是用雕刻的,但是為了省錢,所以改用便宜快速的模型,過往的那些細節都在逐漸消失。不免感慨,要保留傳統也是燒錢,無法跟著時間前行的總是站在原地,等著被大浪吞噬。

有一晚,我在三重的一家小吃店吃飯,就在電視邊聽到三重的名字,我抬起頭來看,是一個青少年離家出走,疑似在此地參與鬥毆受傷的新聞,我覺得很是新鮮,因為就發生在這塊土地上,但是三重人好像很習以為常,店家的阿伯大叔都做自己的事情,煮水餃端菜收拾碗筷,我就一邊默默的看著新聞一邊吃。

另外一面,關於三重的房子,都不高,巷子之間的寬度也很窄,往往一台汽車開進來,可能都要站在一邊才能讓車子過去,走在這種細窄的街巷之中時,我都會有一種賽博龐克的感覺,連晚上走在河堤看著河對岸的開著燈的大樓,我都會覺得是不是未來的台北市就會像賽博龐克的電影那樣,各種立體的霓虹燈跟各種飛船,紫色、藍色與紅色,這種未來感十足的畫面出現過不止一次。

曾經有一次我走在路上,那是要去買晚餐,突然看見一個阿伯躺在地上,旁邊一個騎著摩托車的阿姨看到阿伯,就停下來去問他你怎麼了,然後叫了救護車,可是阿伯卻一直喊著我沒事,我沒事,最後救護車來了,那個阿伯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事情,一個阿婆還一直說去叫里長……我才發現,三重這個地方真的是很奇怪的地方。

幻影旅團

我朋友在我第一天到三重,走路到他家時,跟我說:「你知道獵人吧?」我點點頭,「三重就像獵人裡面的流星街。」我有點訝異這種比喻,卻也覺得新鮮,但我也問了:「所以這邊有幻影旅團?」然後我們笑一笑。在那之後,在媽祖生日的前幾天,半夜因為有事情,所以坐著計程車沿著河濱邊緣的馬路走,看到很多宮廟大半夜的在幫像是舞台做裝飾跟準備,我才驚覺這邊的民俗與地緣緊密連接之強力,我好像在三重這邊嗅到了一點什麼土地的味道。

這讓我想到在河堤跑步的時候,總會聞到的淡水河的鹹味,那是一種都市參雜著土地泥水所混雜出來的複合性味道,是一個複雜到讓我無法簡單形容的味道,你說是怪,卻也不能這樣講,對我而言,那是一個我真正踏在台灣地上的暗喻。

我赴了很多約,有些大半夜才結束,我騎著腳踏車沿著高架橋快速道路回到三重,大半夜騎腳踏車讓我感覺到涼爽,騎著腳踏車上高架橋也是新鮮,原本緊張想說會不會被警察攔著,但是警察也只是看我一眼,連理都不理,他們正在抓那些超速的摩托車呢。在夜裡,台北仍相當亮,跟德國的夜晚不同,一排又一排的路燈跟全日無休的便利商店,甚至在三重,凌晨兩點還在營業的火鍋店跟早餐(宵夜店),而且裡頭並不是空無一人,是幾乎滿座的盛況。

三重真的是個怪地方。而這樣的原因又是什麼?我希望在未來幾個月有機會能夠發現到。

和平製品 2018 展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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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在wisdom出國前半了展,這次回來後伴隨著半年的累積,即將在今年六月底到七月中有一場為期兩個禮拜的展覽。

展覽會販售art book、comic book、zine與其他商品,展示的除了2017年的內容,還有在德國留學半年的成果與幾部影片。

請大家期待!!(可以的話我也會想個活動來玩~)

See you.

德國180日:溫室植栽與台北橋河濱

啟言

原本叫做Rich chigga的rapper改名叫做了Rich Brain,或許是因為想要跟本名連結,他的背後經理人或者是建議人看得非常久遠,也很聰明,卻也大膽,居然把那個高達九千萬點閱的Rich chigga改成了本名,這是好也是壞,網路上簡單搜尋一下,原來才發現改名的原因是因為名字的Chigga是因為有種族歧視的味道,被人撻伐,但在我看來,這卻是一個把自己本人推上更高舞台的一個方式。

(Chigga是chink與n*gga的合體,分別歧視華人的「小縫隙」眼睛與黑人的「黑鬼」的意思。)

資料來源:http://www.teepr.com/872254/cindyleung/rich-chigga%E4%B8%8D%E5%86%8D%E6%98%AFrich-chigga/

更別提在他的新專輯A men更是有一種敘事性的故事邏輯在,捨棄了原有的那個名字,將自己的真名拿出來……他是個凝視著自己生活把他端上檯面上的創作者,這給了我很大的提醒。

在研究所開始的時候我開始看「世界性」「各個國家」的新聞,甚至包含了科技業、創新、廚藝、植物、心理學……不只是原本在接觸的藝文類資訊,甚至我有點膩了的感覺,只接觸藝文而不去接觸其他世界的面貌,那讓我有一種在狹小的水井以管窺天的感覺,於是我更廣泛地去接觸著其他的「未來」。

為什麼我會說這是一個「未來」?John Berger說到資本主義總是談及未來,而不注意「過去」。回頭過來,我發現我總是在目睹關於未來的新聞,創業、創新、科技與Ai……那些閃閃發光,曾經在過去的科幻小說中談到的想像力中的事物,如今正以緩慢或者是被人拘束著的速度前行的,而我們這一群人,誕生在這個時間點上與正活著的人正在這條輸送帶上前行。

每次想到未來,只有焦慮與擔憂,想到過去,只有嘆息與無奈,好像不管怎麼行動與思考,前後被負面情緒夾擊的我們好像無處可逃,這是在告訴我們「現在與當下的存在更為中要嗎?」其實我也不知道,只能說享受當下變成了時代青年的某種特徵,或許這也跟信用卡的廣泛使用有關,「想要什麼嗎?沒問題,銀行的擔保讓你能夠分期付款!」

但是銀行沒有告訴你們,你們個人能夠使用的額度還是有所差別與階級的。也因為Brain的新專輯,尤其是最後一首談到他親人過世時的情緒與反應,讓我發現自己還不夠活在世界上,我只是一直站在一個安全的距離,保持著距離,然後看著這個世界運轉,我沒有真的被傷痛到,傷痛是自己所誕生,然後塗抹在自己身上的。

一個自傷的舉止。

我發現回望過去是人類能夠擁有的一個恩賜,過去與記憶是連結在一起的,未來則是與夢想、希望綁在一起,像是一個組合包準備一同交給你。可是回憶過去是可能痛苦的、可能甜蜜的、可能五味雜陳或是使人憤怒的,就像一個打著巨大問號的驚喜箱,這讓我想到另外一句話,時常在電影或是劇本中出現,「記憶不是消失了,而是隱藏在腦海中的某一處。」

題外話,說到亞洲,在德國我常被認為是韓國人,其二是日本,最後是台灣,卻從沒被認為來自中國。

 

 

 

談德國的最後一個月

在德國的最後一個月,我幾乎是跑了快要一整圈的德國(也可以說是坐火車繞了一整圈),也沒想到會在旅程途中碰上這麼大的風雪,遇上了好幾次的延車,第一次碰上延誤是去飛機場接人,隨後幾日伴隨著寒流從北而南的席捲,整個德鐵被風雪而延遲,但是等車的人們也是很冷靜,問的德國年輕男性也是用英文與我們說,這種狀況也是第一次,所以只能等或者去問。

最後一個月中,兩個禮拜的旅程逛了德國的好幾個大城市,大城市小城市還有雪山與大湖,自然的、人為的都見過了,該吃的有吃、該吵的有吵,可惜的是沒看到幾個博物館,擁有資料的地方讓我看得很開心,還記得在漢堡的船博物館看得不亦樂乎,很多的圖像與資料伴隨著時間的進程與整理,即使展區狹小且固定,少有變化,但對只看一次的人來說那便是足夠。

那時我就在想,為什麼我們總是崇景國外的風情民俗與人,我大約從一兩年前開始覺得,西方文化的入侵無處不在,原本對於西方文化的崇景與崇拜並無想到文化入侵這件事情,但伴隨著近幾年對於台灣本土的意識逐漸加深,對於國家的追求也不停增加,還有國家深處那些關於中華的、台灣的、日本的,猛然發覺,台灣就是個被mix過後被侷限在土地上的狀態,沒有辦法透過海洋與船隻將自身的文化發展出去,更別提向上與向下挖掘,台灣就是個扁平、淺薄與膚淺的文化狀態。

或許這麼說會有人開始抱怨,台灣才不是個扁平的文化狀態,當然,我非常明白台灣的藝文、宗教民俗有多麽的深,問題是文化的淺薄並非只談到它(文化)所存在的狀態,更是指當地的居民與意識到這文化的認同,如果當地居民的根本不認同或者疏忽不在意,那麼這個文化又該怎麼屬於台灣呢?

又或者,這些根本就不是應該居住在台灣的居民?(哎唷)

文化的不認同不只是外界觀看台灣本島文化時的懷疑,從內在來看,自我存在與延展的可能性更是不停降低,更別說,從國外紅回來與「台灣之光」的詭異心態與視角,得到別人的認同了,才開始認同自己。

當然,作為一個畫圖的人,這種認同我不得不承認,一直是圍繞著我的心態與生活的。最一開始畫畫的初衷與快樂好像被隱藏起來了,當見識到越多更厲害、更傑出、更有天分的人時,我才驚覺世界上有這麼多會畫畫的,現實中遇到的,更別提會使用網路,我們可以多層次、無視時間與地域的去探索,原來這世界畫畫的人如此之多,厲害的更是不勝枚舉。

比較的心出來之後,快樂不復存在,像是一溜煙被風吹散消失得一乾二凈那樣子,我還是想要找回那樣子的初衷來畫圖,放下比較的心(即使很難,人就是不停地比較與渴望,而人的慾望到底從何而來?),順著自己原始初衷想要追求快樂的心。

在德國因為語言關係,只能跟老師進行英文溝通,其實我在前面的某一篇有談到關於老師不停的讚美與稱讚,卻在我耳裡聽起來有些敷衍(拍謝,但這真是我的感覺),我會覺得有那麼點不真實,因為我知道一定可以更好,但是老師的讚美卻是如此真心,才意識到我自己的心態狹小的連讚美都收不下,卻不停地自我產出不信任與自卑來塞在那空間已經夠小的心態之中。

不自信造成的自我懷疑,我真的夠好嗎?我想到了小時候沒考到前三名就要被挨打吃竹條的時候,我那時對於第四名覺得自己已經很棒了,卻不停被質疑這樣子不夠,考不上前幾名就是被指定成是陪讀的人,我弟有個詭辯,說是反正始終要有人在後面的排名,那不如就讓我來。但我那時候就是被嚇大的,被威脅大的,我的童年是如此,台灣的孩子們有多少人也是如此?

但是卻沒有人可以改變這個文化。只有少數的家庭們會願意讓孩子們自己選擇與思考,甚至有時候少數的家長們被視為異類,孩子們是否又能真正的遵從自己的意願與心智?這也難怪有的家長會選擇保護孩子,這並無怪錯,那麼這個世界歪斜的點與真正錯誤的原因又是何在?會不會,其實從一開始這個狀態就不是任何人的錯,而是歷史結構下來所順應造成的狀態。

只有在幻想中,才有真正的Hero。

然後我就乘著飛機,看著大佛普拉斯從世界的另一端回到了台灣。

 

 

台北橋河濱

剛回到的頭幾天,台灣的天氣很舒適,就跟我在德國九月底十月初到的時候差不多,還是會加件外套,是舒適宜人的,但是天氣馬上就從舒適、溫暖變到酷熱,我看著那巨大掛在天空中的太陽,現在看鏡中的自己,發現自己的皮膚色階馬上暗了好幾個層次,我才意識到原來我在德國的那段時間,即使認為是好天氣的太陽,原來也毫無殺傷力,那麼在德國的幾個月大概是我人生皮膚最白(裡透黃)的時候了吧。

一切都沒變,也是,短短六個月,即使台北又能變成怎麼樣呢?就連台東一年回去一兩次,也都幾乎無什麼變化,房子還是在那,偶爾出現新的一棟正在蓋的飯店,隔年回去也還在蓋,人行道的樹沒變、餐廳倒了又開、咖啡廳越來越多、吃喝的店面佔了整條街的百分之八十,相較之下德國的街道乾淨多,也沒招牌,整條街如果有洪流沖刷過去,台灣大概會有大量的鐵架、招牌、機汽車,德國大概就是些垃圾跟少許的招牌吧,甚至有植物也會跟著。

台灣的街景總是混亂的,房子的粉刷也不用提,這都是老生常談的話題與議論點,但是如今看來伴隨著蒸氣龐克風格的電影、作品蒸蒸日上,台灣確實有種混雜著的狀態,同時保有正在進行的未來式,那些舊有無法捨棄的過往也存在著,在我眼裡看來,蒸氣龐克就是這樣的存在,不是一切極簡與造型主義至上,在台灣,有些看上去不符合潮流與未來視覺美感的東西仍存在著,沒有人去動它,因為還有人認為那些仍是他/她們生活中的必要存在的美感。

我回來台灣後,盡量讓自己多跟認識的人聊天,也讓自己保持友善與跟德國一樣的舉止與禮貌,但我發現台北真的是有夠混亂跟快速運轉的地方,以前住在大直沒有發現這種狀態,可能是因為大直的居民組成與環境,加上已經住上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看上去所有事情都會習慣,習慣就會暫緩。

只是短短幾天我就遇到了很多人,說中文的能力也沒變差,反而是自己的多言與渴望交流有時候好像變成了對方的負擔,或許也有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但還是希望能夠改變以往的個性,對於談話有所渴望的我,好像換了個人一樣,但是當我冷靜下來之後,發現自己還是沒什麼改變,我只是映照著自己幻想的模樣來促使自己改變,結果本質的我還是不變著,我也同時懷疑,「我的本質到底是什麼?」

透過觀光客的眼,我看著德國的各個城鎮擁有自己的識別與故事文化,當我回到台灣後,我看著這個混亂、複雜、快速變動著,卻一切都沒改變的城市,不禁喃喃自語,我在這塊土地生活了這麼久,台東當初是我的孕育之母,如今在台北也將近快要一半的時間,我卻還是仍不懂生活在這土地上有什麼不同的感覺與意義。它的狀態是怎麼樣,會變成什麼樣子,都無法預測,也無法捕捉,更無法觸碰……

回應到了前面的啟言,我也在想著,究竟我個人的創作會變成什麼樣子?我不想在歸咎在負面的情緒之下而誕生的創作,我想要坐著,好好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讓自己能夠繪製出屬於自己清晰的面貌。這讓我想到,現代人因為資訊實在太過大量,人們能夠記憶中的事情其實是相當有限的,其實不是人們開始失去記憶的能力,而是因為太多的事情、符號、資訊要交給腦袋處理、分類、存檔(記憶)。

我在一兩年前,就覺得自己不能再因為情緒的波動而有創作的慾望,覺得自己應該把理性找回來,讓另外一個自己來操控自己,這幾年,感性的我開始覺得心有餘而力不足,或許是階段性的,找到了、看見了另外一段正在朝我轉來的階梯,而我也心裡清楚明白,另外一個聲音也在告訴我:「兄弟,也該讓我一起來幫助你了吧。」

愚人節那一天,我看完ready player one,跟著一群已經在外頭工作的朋友們在胖老爹前面聊天,那是大半夜,我看著他們吃炸雞,謊稱說自己在減肥,其實是有些吃不下口,那時候聽著他們聊工作,覺得自己被排擠在外,我是裡面實際工作經驗最少的人,也是賺錢能力最薄弱的人,我突然有了自卑感。

「你可以負責討債。」我知道這是幹話,朋友之間的幹話可不少,但是我已經很少在說幹話了,每次聽見幹話我都會覺得,你怎麼可以對著我說出這種話,朋友間的幹話就是這樣子嗎?我好像又再把自己給疏離開來了,就因為自卑感。

我們在民權西路站分別,我看著他們繼續往前騎,但我定位了一下目標地點,最後右轉,直行,努力踩腳踏板上橋,看著機車甩著紅燈向前奔竄,我在後頭吃著他們的屁股菸,一上來看到警察在抓酒駕,我回頭看了眼後頭,確定沒車,下車牽上應該是給腳踏車騎的石磚道,一路向前,向前,讓風把頭髮給吹散、捧起,我看向右側,是一整條漆黑的、寬廣的、巨大的暗流,像是墨水一般在黑夜下緩緩地鼓譟著,前行著,不管看到哪,都有一點一點橘黃色的光在閃耀著,甚至有暗紅色一閃再閃,我停下車,那是我從未體驗過的風景。

我想到了第一次坐夜車巴士前往柏林,在半睡半醒之間,我看到了完全的漆黑,卻能從微弱的車頭燈依稀看出山的輪廓與城鎮房子的形狀,鼾聲與呼吸聲與路面通行聲,我看著這一片擁有不同的黑與藍的風景,當時我默默地哭了。

而現在我再一次回到了台北橋上,眺望著河濱的景象,吹著足以捧起我頭髮的風,甚至能聽見,它在對我說:「歡迎回來。」

德國 150日:歸屬感

德國150日:歸屬感

隨著這段旅程要做一個結束,我一邊收拾著房間跟在這段期間買的紀念品、設計與藝術類型的書還有畫冊,我才驚覺這六個月的異地旅要結束了。我一邊抱持著煩躁、焦躁的狀態,一邊把書放到紙箱裡面,這個原本裝著來自台灣的泡麵、餅乾、薑茶,現在裝著John Berger、Roma出版社、荷蘭博物館等手冊書籍,準備跨海回去。

為什麼我會感覺到焦躁?其實我問了自己蠻多次的,自從學校的課程結束,我就隱隱感覺到來自心底的害怕與寂寞,在學校的時候,我很多次提及創作的內容與成因來自於一個人的孤單,那確實是一種與世界脫節的感覺,就算網路能提供再多的社交與資訊也不及沒法在學校或者其他地方與人說上幾句話,為了說話而必要性地要有消費行為,為了能使自己活在這個社會的一個角落、成為一個小螺絲釘,即使無法被使用,但還至少被標記著待使用的那種狀態,簡直是無止盡的等待被呼叫。而隨著課程結束、展覽結束,在他們期末展覽的派對邊,我站著聽主持人教授用德語一邊說一邊給學生鼓掌,我大致上能猜出目前的活動進程,可是細節我卻毫不知曉,就像是我知道眼前的東西是能吃的,卻不知道自己在吃什麼,就如同觀賞一件作品,好,可是不知為何而好,空虛與隔閡眨眼間將我包覆。

在這之前的好幾個月,課程進行的時候,我每一週最期待的就是在課堂上與老師討論、展示作品與進度,即使我自己也不承認,但是我唯一的社交時段就是這一時候,除了上課之外,我都在與自己對話,或者與不知是誰對話,可能來自抑鬱、負面的情緒或者對於未來的不安與恐懼,我們這代的青年好像總是活在這樣的時刻,我很羨慕那些實況主能夠在別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愉快歡樂像是毫無煩惱的對談,白爛的對話膚淺,可是卻使人腦袋放鬆不須考慮太多,但是很可悲的是,這樣的對話如果是建構出社會、建築起世代,我對於未來更無法抱持著樂觀。

一直到最近,我都覺得自己真的是躁鬱症或憂鬱症的患者,我沒辦法自己放鬆,想要放鬆卻會感覺到罪惡感,不畫圖、不思考、不創作這真的好嗎?我給自己的叮囑早比來自其他人的叮嚀還要來得多,我從不用別人跟我說該多畫些圖囉或者該做作品囉,我覺得這有好處與壞處。好處是我一直都在產出,也一直有能量面對各種狀態,壞處就是當我真的承受不了壓力,潰堤的時候我會墜落到無止盡的深淵。那個深淵表現的狀態很簡單,說明了我自己的負面,包含作品不如人、技術不如人、意涵與深度不足,還有對於環境的擔憂、台灣的本土性與獨立性(這個近年來一直在提升百分比)、未來的職位選擇,為了爬出深淵我最常用的方法就是擺爛,擺爛一切,對事情沒熱情沒興趣,水準與品質也不顧,有就好的狀態,這種狀態也能稱為職業或者職人嗎,我無法接受。這樣的循環之下,我就變得無法接受自己,沒有信心就無法坦誠面對自己作品的核心與概念,最後作品無法誕生或者不夠完美忠於自我,最後就是無法成為一位誠實的創作者。

這樣子該怎麼辦呢?這段時間我一直問自己,最後在我一邊感冒一邊無奈找對身體好的食材時,洋蔥、香蕉、大蒜、薑……什麼我幾乎都試過,隨著離開德國的前置作業一項一項弄完,我才感覺到自己真正在焦慮的是對於事情的失敗,對於失敗的害怕遠勝於完成的可能性與後續的滿足感,害怕失敗已經講我推到的懸崖邊,只要一個不小心走歪一步,就會再次掉入深深的懸崖之中,然後再花大量的力氣與時間爬上來,這樣的過程在我求學的階段,從大四準畢業到研究所一年級一直都是這樣的狀態,對自己、對環境、對社會與對未來,那個不確定與失敗的可能性讓我只能在黑暗中摸索前進,我無法正大光明地走在未知的道路上,我只能跪著、爬著一邊摸索一邊厭惡自我地前進。

坦白說,我在這一兩個禮拜一直在看各類的影片,美劇、日劇、日動畫、youtube上的實況主跟比賽、設計記錄片、藝術史文章……很多的劇情編撰上,都會給主角或者其中的角色一個正確的方向,我們在上帝模式的時候總能夠很乾脆地給他們一個定位,或許是因為編劇的要求,如果沒有方向的話,劇情會無法下去,那麼現實生活的人該如何選擇呢?又或者這些影片的誕生,自終只能稱之為是一種片面性的創作,它所描述與提供的精神性補給都只能是短暫性的,但是卻是有效的。舉例一部18年的日本動畫,比宇宙還遠的地方,其實我在看這部之前,人正在準備去荷蘭,我其實是滿懷害怕的,想說在荷蘭會發生什麼事情,各種擔憂,可是這部片卻給了我勇氣,我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太孬了,所以才居然要動畫給予我勇氣,但是這種給予精神性上的輔助,我想有看動畫的應該都會明白那種感覺吧。劇情明明可能是編撰出來的,卻能夠給予人精神性上的支持,真是不可思議。

在還沒20歲前,總聽過早點決定好自己未來要做什麼,可以避免時間的浪費,這是東方世界常聽到的話,但是西方世界並不介意這麼多,重點是你個人想做什麼、想學習什麼,我在這就有一位同學年紀比我還要大四歲,我是在最後才知道的,因為我實在分不清同學的年紀,還以為每個人都比我年幼,結果最後知道的時候其實我自己也很驚訝。搞清楚自己想要什麼,聽上去簡單,執行起來卻這麼難。每個人確實的都是自己世界的主角,可是當你與他人產生聯繫的時候,本來人類就是在互相競爭的方式下才生存下來,是因為資本主義與大量的群聚與時間的演化加上俘虜與階級統治才演化成現今的現代社會,彼此扶持,卻仍保持著相互競爭與比較,更別提原本就被塑造出來的階級制,而如今人們為了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能夠進入社會的零件,或大或小或能力強大或能力渺小,相對的在學校的教育成績、社會經歷、各式各樣的證書與證明,人們努力充實自我,為的僅僅是在這社會中成為符合、標準、合格的一份子,而不是成為被獨立、格格不入的人。

在台灣我有本錢成為格格不入的人。我懂台灣的語言、習俗,也擁有黃色面孔,雖然若是白種人更能顯示格格不入,但是這個自我獨立的狀態是從心底的主動行為,然而在德國我卻是被環境給獨立,且接受狀況,我把自我放逐掉,這邊的描述可能不盡理想,但是想要談的很簡單,就是無法進入這裡的環境與氣氛,但我還是能本著觀察在合宜的時候笑,在洽當的時候閉嘴,但是這樣對於我來說是個巨大的負擔,從不看人臉色的我在這卻要小心翼翼,任何事情都會沾染上麻煩的心裡猜測,就是這個自我小心與厭倦麻煩的性格使我害怕且拒絕接受太長久的社交。我還記得第一天顧展,我幾乎是疲累不堪地回到家。

而且,最重要的是,無法有效地傳達個人想法並與他人溝通,這樣的挫折與失敗對於我個人來講,實在無法接受。原本想得輕鬆的甚至用google翻譯或者比手畫腳能夠傳達到,但這都是自己想得太簡單。

《巨人王國》一開始的編輯內有提到,最後一個章節,關於離開,我對著全班包括老師說,「現代的科技與網路如此發達,我能夠在台灣透過google map上看見符茲堡的模樣,也能看見街道風景與新聞,這代表我來過嗎?然而,另外一方面,當我從台灣橫跨歐亞大陸來到這,12個小時的飛行時間,在這塊大陸上生活了六個月,這又能代表我真的來過嗎?」他們沒說話,看起來是在思考,我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切換到下一張報表。離開與抵達這件事情,是我在離開德國前兩個月為了因應完成巨人王國篇章而去撰寫思考出來的,那時候我對於離開的感覺還沒有這麼強烈,一直到現在,我才覺得真正的離開應該是「帶著真實存在過的記憶與感覺,才會有真正的離開」,當初對於離開的定義只不過是在真切感受前的自我懷疑,而如今我也確切地感受到了「真正的離開」。

歸屬感的建立,我覺得最簡單的就是來自於自己的房間與習慣常去安全的地方。以我為例子,就是學生宿舍的房間、學校的學生餐廳、常去的超市,這樣的空間變成一個禮拜至少去個三至五次,或者一天一次,那種每一天重複的機械式行為有點像是膜拜神社,又或者像是狗等有領域習性的動物,去自己的地盤巡邏的感覺,安全感衍伸出來的歸屬感,讓我無法輕易地脫離,然而每當我的心情陷入低潮,即便是在這些熟悉的環境我都會陷入無法自拔的泥沼,那麼該怎麼恢復?結果卻是離開這些習慣的地方,在陌生的地方待上好一陣子,像是被瀑布洗滌自我身心一樣,就算不是親身被冷水沖打身體,整個人也能逐漸恢復成正常。我覺得森林或者巨大的公園最能夠讓我恢復,像是被避邪的植物拍打那樣,即使不確定,但是隨著時間所堆疊出人類對此行為的信任與認知,也逐漸能夠成為使人信服的舉止。幸運的是符茲堡有好幾個巨大的公園,大樹向上伸展彷彿要深入天空之內,雖然冬天樹葉凋零,但當我走在其中時,陽光從我的背面或者側面打下,溫暖了我的面孔,呼吸即使冷瑟,卻總能使我精神一振,或許還有因為運動這一原因使得身心好轉。

在台灣就會比較輕鬆,因為認識的人都在,同學、朋友、家人、社會人士,那種歸屬感不是口頭上能夠輕易解釋的,因為待在台灣的人恐怕無法明白遠在此地,終於發現自己如何想念與懷念台灣的狀態,因此我覺得這邊講了或許也是徒勞無功。在來德國前有想說要約朋友吃飯,有些人有聚再一起吃一頓飯,有些人則是沒下文,是時間關係也是心思上不夠細膩。吃飯的時候想要聊得多一些,卻發現自己與朋友之間還有些對話無法坦白,無法直言,無法暢談講幹話,有的時候會發現之間的隔閡還是在那,不會因為說是成為朋友久了這麼一長段時間,那個距離感卻還是在,我後來反省,或許這也是因為我自己不夠努力在交友社交這一塊上吧!專注在自己眼前的視覺與無意義的思考議題延伸,卻沒多注意到在我身邊的人,在很多的劇本、故事甚至影片,都提到了,一個空間、一個組織的創立,最核心的還是那些其中的人,而我——的社交圈們,我一直沒有花心力的,就是在「人」這一塊上。認識的很多人,可是能夠彼此往來、暢談、合作或者娛樂的,自己也根本無法辨別與分類,從這邊開始,我才醒悟自己的社交與他人的連結如此脆弱/薄弱。

差不多要接近結尾,我以未來的規劃與近期對於「創作」這件事的想法來作結。

先談談「創作」。我覺得創作對我而言就是心情的反射,其中也包含著:記錄、反省、發洩、練習,它的形容詞是堆疊、成長、可塑、時間、歷史、反映的……可以從這幾個在幾秒之內想出來的形容詞之中,找出創作對我而言的第一印象,那就是隨心,跟著自己的心而走。這麼久以來的,在學校沒教的是如何創作,學校教的是如何探索自己的心,我覺得探索自己的心是非常危險的事情,很容易迷失,你迷失了誰能幫助你?答案其實是沒有人能幫助你,老師無法、同學無法、朋友無法,甚至是家人也沒有辦法,因為創建起迷宮,把自己丟進去的人,一切的肇事者就是自己本人。我們說過心魔心魔,創作時不小心走入了迷宮的漩渦,也是遇到心魔的概念,你很容易迷失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麼,然後走不到方向道路,最後只能在時間或者暴力突破。這樣的事情是很耗損心力的,比起花時間在如何破解自己的迷宮,有些人選擇把眼光放在其他世界上所發生的各種迷宮或者副本,其實這也是創作者/藝術家/設計師與其他非創造性職位上不一樣的根本,大部分的時候我們確實都在捫心自問,問自己這個到底符合不符合自己的初衷,但是從自己的經歷或者內心創造作品,追根究底花的都是來是自己的,與一杯手搖、一碗拉麵、一台電腦、一棟房子,在實際手工製作的狀態,還是不太一樣的。

畫完《巨人王國》的前傳跟本傳的五十多頁,期末展覽也剛好結束,在接近展覽的時候,我也因為疲勞也停筆,一直到現在,我畫的圖可以說是一雙手比得出來,但是我確實地感覺到自己對於創作,或者簡單點,畫圖感到排斥。那種強烈的無力感打退了我,也有可能是過度的緊繃隨之而來的疲勞才會導致現在的狀況。我在這段期間去了荷蘭跟威瑪,我不喜歡旅行,但是機會難得我還是把自己丟出宿舍的安全圈,確實有所收穫,但是感冒實在是折磨人。雖然這麼說,但還是想要做些什麼,看著好多人一直在成長往前走進步,我自己也不想被拋下,但是我卻在這段期間有這麼一個念頭,我真的不想再創作了。我想到回到台灣後我必須把論文完成,前段時間我很努力把自己的論文結構完成,與老師討論,但是卻沒有後續的成果,其實我很想說,我真的做夠了,我現在只想好好地把我這段時間的所做所為好好的分析、整理,然後把自己的經驗(如果可以的話)分享給其他試圖想要創作的人,我一直都渴望分享經驗或者教導,或許這也是為什麼我一直逼迫自己向前行的原因,因為如果身為教導者,一直沒有成長的話,該怎麼成為別人的導師?我覺得這是最重要的事情,在教學這一方面上。

沒有資源,只能依賴家庭與偶爾接到的零工,學校的混亂跟搖擺不定,同學們之間的想法與方向,朋友們各自的工作與未來,我一次看得太多面向,卻也被嚇得措手不及,站在這麼多的螢幕面前,我忽然覺得自己的力量很薄弱很脆弱,我甚至想要放棄創作,將自己的能量轉投射到某項專業上。我在這裡,我跟教導我繪畫的老師說,我想成為專業的平面設計師與插畫家,但是當我在期末展覽,看見他們的大一課程居然是教導字型的構成與學生自我演練,看著他們成堆的練習紙張與最後輸出的成品,我才意識到台灣的設計學校根本不是設計學校。

我們談創作,沒錯,因為創作根本沒有前置要求,反而被關注的是學生個人的個性與能力,對於系的養成,每年出幾個明星學生就夠了,不需要考慮到所謂的平均素質,更別提專業。我曾想要問老師,該怎麼樣才能成為專業的插畫家,但是最後我打住了,覺得這個問題很蠢,我在前些日子寫信給老師,寄了祝賀的卡片,老師寫著「keep drawing」,除了畫之外,我們還能做什麼?我最近在關注的電子幣、區域鍊、虛擬寵物、挖礦……或許我偏了自己該專注的方向,但是我卻也同時發現世界正在寬廣,太多東西一口氣出現,我忽然發覺自己接受的太多太過量。太龐大的資訊才導致我有些迷茫,也是直到現在,透過寫作梳理個人的想法與概念,這是我在研一開始就培養的習慣,也是感覺游老對我們耳提面命、反覆再三地說。我覺得放棄創作就跟放棄台獨的理念一樣,明明放棄了就會輕鬆很多,但是卻無法輕鬆地拋下。我想,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吧。不然我也不會在這裡還談及到創作這件事情。

我甚至還以為,我自己早就把創作內化,當成不需要在理會的一件事情了,結果,我還是相當在意呀。

對於未來的規劃,目前是在今年六月前將論文完畢與學位到手,我希望在此時也能稍微放出關於今年『no.1000』的消息,不管是書封、裝幀方式、印刷選擇、內容文章或者圖像,甚至是它的核心概念(我在最近看了日劇陸王,商品的概念果然很重要),我都希望至少在這之前提早公佈。考量到之後可能要當兵長達一年的狀態,我需要做些安排,還有關於未來就業的想法。不過目前最重要的,還是回到台灣後把論文完成並且發表,而和平製品我想也會一直隨著我的年紀不停成長吧,雖然成長的慢,但是它確實地在進展些什麼,而我也希望今年至少能夠做出一本新刊,出版一本自己視角的書,不在意他人眼光,著重在自己所想表達的。

最後就是在德國180日,把自己前面的文章做個分析與討論,自己在這段期間都在講些什麼,然後培養出自己能夠沿著某個議題專心分析,不會突然開出大量旁枝的書寫與思考能力。

謝謝看到最後的人。請期待今年的和平製品吧!

德國120日:Studierendenausweis 學生證明

談移動、旅行

當我來到德國後,學校發給每名學生一張學生證,學生證不只是證明學生身份,還有儲職的功用,可以往裡頭存錢,能夠在學校餐廳、影印機、販賣機、自動咖啡機器,甚至連學生宿舍的洗衣機、烘乾機也是要用這張卡來啟動、扣錢,聽同學說,弄丟要重申請一張學生證要花不少錢,比起台灣學校的一張學生證一百台幣,差得多。

不過這不是重點,其實這張學生證的重點在於,它能夠讓我免費搭乘公車,整個符茲堡地區的公車都是免費搭乘,記得還有火車一定距離內免費,不過這個我沒去證實跟詢問,對,就我這個地域黏著性非常強的人來說,要離開習慣的地方是有極大挑戰性的。簡單說,我很討厭出門。另外一方面來說,我相當粘著我的電腦,幾乎可以說是透過電腦的屏幕來觀看世界。

有句話說:「秀才不出門、盡知天下事」,現在的真實世界透過網路真的讓你能夠在房間內搜集到全天下發生的事情,甚而連Google翻譯都能夠幫助你翻譯來自他國的語言,雖然無法準確性百分百地將原文章的內容翻述,不過對於「理解事情」已經是相當大的幫助。

然而世界的真實樣貌對於靠網路上的新聞、視頻所建構出的虛擬網路世界,兩者相比之下,存在的完整性有極大的差別,該怎麼說,網路的世界雖然能夠無限探知,但它的存在卻同樣影響著真實世界,在過去現實世界還存在著代表真實的話語權,但是如今在網路上的重量已經逐漸增加,在網路上發表言論、建築個人房屋與世界的人們也逐漸得到關注與目光,天秤正朝著網路世界逐漸傾斜而去。(延伸:網路世界的誕生,群眾言語的力量值)

我在台灣就很宅,甚至用一種炫耀的口吻再說,我在整個學期幾乎都待在台北某一區之內,基本上不離開,整年就是活在同個範圍之內,也不會有想要離開、移動、探險的慾望,除非有額外事情的發生,才會產生移動,我記得那時候我相當專注在學習、訓練、練習、思考上面,但是我就像是寺廟外的石獅子象,來來去去地看了無數人的經過與徘徊,我確實是有成長,但是是在一個穩定後的環境之內。

移動在人類歷史上代表著什麼,從最基礎的生活要求,因為受環境所牽制與影響,於是不停遷移,遊牧民族的誕生,而有著溫暖與宜人居住條件的地域,變成了抵禦外敵,產生建築與農業,成為村落、城鎮、都市,人類逐漸群聚,有人的地方就產生交換,交換變成交易,幣值系統出來了,伴隨著幣制與統治,商人與統治王位與宗教,武器、士兵、戰爭,各種的掠奪與侵佔,在宗教上的追求與統一,許許多多……因為一個簡單的移動,移動必定來自於其他的外力,可以是人為、意識也可以是自然因素。

伴隨著全球環境穩定與交通運輸的便捷,過往對於旅行的定義已經變得更為廣泛且安全,基本上現代生活的人們,有中產階級水準的經濟收入,都能夠享有各種交通工具的使用可能,但是連同這飛機都能產生階級化,對於VIP、頭等艙等,空間也意味著人們在現代的階級。(延伸:建築空間與享受空間,自然風景之人的所有權)

是的,連同廉價航空服務的推出,過往人們無法觸及的天空領域成為了密集的交通網,就像是賽博龐克的前兆一樣,飛在天空的飛機,或許就會像賽博龐克的圖像中所預言的,天際線將被玩全遮照、消失,人的視線會充滿著高樓大廈與各種凌空飛行的車子,而這些都只是在預想中說不定正在逐漸進行的。

旅行也被貼上了標籤,放鬆生活、享受生活,無所不在、輕鬆自如地接觸到異國風情,在過去世界還沒被探索,人們要到另外一個地方,靠著的是想像與零碎的,那些勇敢的探險家帶回的資訊所拼湊出的,對於這個世界全貌的想像。可是這個世界真的有全貌嗎?對於我這麼一位懷疑論者,如果我有傑出過人的行動力,或者我已經成為傑出的探險家,在各個國家穿梭,但是這都還無意義,因為現在你能在手機上的instagram、facebook、blog,看到各式各樣的異地風景照,人們上傳自己的所見所聞,堆積、累積與拼湊出的異世界見聞錄,比起八百年前的馬可波羅(1300年),七百年之間人們已經將意識從自己生活的小圈子延伸、再延伸,觸及到了整個地球。(或許在英國的第一次萬國博覽會,1851年,五百年之間,人們的視野已經擴展至全球了)

現在旅行社滿街跑,甚至是獨立的旅行導遊,或者是當我在柏林圍牆邊所看到的,領著四人到十人不等的小型團體,一名年輕男性領著小團體沿著圍牆一邊講解一邊前行,還有在波茲坦的那名穿著防寒軍大衣的男人,只要對當地歷史有一定程度熟識,口說能力優秀,都能夠成為講解,現在的旅行已經對大部分活在地球的人們來說,再普遍不過。

可以這麼想,百年前的農戶對於旅遊的概念,恐怕沒有這麼深刻,他們的勞動已經充滿了大部分的時間,剩下的就是休息,於是接觸的可能性與範圍不大,是相當固定的,但是科技發明會打破過往的疆界與規則,所有,都是一樣。但是對我而言,我開始猶豫起來,我是膽小的,對於未知是害怕,且不敢跨出一步,我是如此的膽小已致我只能看著旁人的行動與站在圈內的自己。

還記得第一次坐夜車去柏林,看著遠處的山與城鎮微弱的光芒,但是我能從黑暗中清楚地看見山的輪廓,它的高低起伏與山頂尖銳的部分,就像是上帝放了尖錐頭在大地的平面上。行車時所披著的黑紗,在黑紗中從遠處飄移不定的車燈,呼嘯而過在耳邊卻沒產生半點聲音,只有來自車內其他乘客的沈重呼吸與空調隱隱作響的聲音。我在迷迷糊糊之中睡睡醒醒,緊抱著自己的背包與行李,看著一旁的外國老人挺直著腰睡著,灰色的頭髮捲曲與皺起的皺紋,不時努起的嘴唇,所有人藉著車子移動,移動代表著什麼,它幾乎代表著一切,僅有你活著才能感受到移動,並且執行這項動作。

也因此我覺得旅行也僅是移動的一小部分。散步能夠觀察到的也很多,旅行亦然,只不過環境不會跟著人所移動,只有人產生意念或者慾望,開始驅動自己時,才能改變自己的環境,這會回到了人本的想法上去,簡單的一個概念,我卻在打了長篇大論後才懂得。在前段我提到了受到驅趕於是移動,就像是死亡逼近生物時,生物所做出的反射思考與行為,就是逃、跑、離開。

我想過去人們的移動圖,地球就是靜態且緩慢的,但是如今人們的大量移動與追求速度,地球正在接受人類已一種超越自轉速度的方式加速著所有一切的事物,科技發明、網路速度、自然消逝、人口成長、環境污染……太多了,人類的移動就代表著人類的存在,速度越高,所產生的代價也是無法計算的可怕。

 

 

 

 

談繪畫、設計的觀念與何謂進步,對進步的焦慮

伴隨著學期結束,這四個月以來,每週兩至三堂的繪畫課,一週的總時數大約九小時。課堂上的指導時間很少,但是對我來說已經夠精準了。每個學生會跟老師一對一15分鐘到30分鐘不等,會依照你本身準備的作品、練習、實驗數量跟問題,老師會與你對談,討論作品的延伸性或者解決問題的方法,再者如我,我提出的問題與面對的問題都是在台灣已經碰壁很久的問題。

在台灣,我沒有任何老師能夠教我怎麼畫圖、排版、選顏色,這些都是靠自己學習過來的,說真的,更多的時候老師談論的是在作品的意義、含義,甚至連藝術史、設計史都會包含進去,並沒有說不好,只是會覺得厭煩,究竟我讀的研究所是設計研究所,還是藝術研究所?

簡單言,我們研究所教創作,但是創作到底是什麼?為什麼創作會必須牽扯上藝術或者設計這個領域,如果這麼說的話,那麼是否創作只是一種行為,而藝術或設計是一種分類,一種能夠區分的概念?如果要再這樣講下去,對於現實狀況所碰見的各個教授的評語、要求、建議,教授們又有遵循著研究所的概念來發展延伸嗎?一整個混亂的教育機構要如何使得學生正面地去面對創作行為?

毫無懸念地,創作根本不需要全然的哀傷與負面情緒,你會需要,但只是像調味料一樣,讓自己痛苦,只會讓自己陷入流沙之內。反而沒法理性看待自己面對的問題,情緒不能解決問題。

我在這學的就是真正地放下情緒波動,理性地注視著自己的問題。我的問題就是無法穩定自己的風格,在一系列作品裡面。我每天日複一日地畫圖、做圖、排版、上色,這些過程對我來說再熟悉不過,我可以選主題,延伸主題去做發想,這些程序都沒問題,但是在最初的階段:「選定一種風格」與最後的階段:「完成一件作品」,這樣的起頭點對我來說卻如此困難。

課堂上老師從一開始,就是先讓我們選定視覺風格,無論你要做什麼,先從挑選視覺語言開始,就像是幫助一個人挑選工具一樣,你要畫圖,必然先從鉛筆、水彩、油彩……各式各樣的工具去挑選,而如何去挑選,思考關於「作品的屬性、內容與概念」這會幫助你,一開始的發想我便相當投入,我希望能夠在短短的一學期內透過課堂改變自己的創作過程與狀態,並且找到自己擅長的風格。

起初我還是不太穩定,想到什麼風格就畫了什麼,課堂上老師會保持稱讚,但還是會提出他認為覺得可以改善的地方,不過有的時候我也知道哪些地方水準不夠,於是會主動提出來,我覺得是一直到最後,我才終於找到兩種我喜歡的風格。而這種的風格也伴隨著工具的不同。

第一種是單純用AI拉的插畫圖,幾何、直線、簡潔形狀,搭配上三至五種的顏色,非常扁平的畫法。第二種則是以AI拉出的線條(圓滑),拉到PS去做筆刷上色,或是直接在PS使用套索工具來繪畫,這類的通常著重在單一角色,而第一種則是著重在氣氛與背景。

這是我在這個學期學下來且逐漸穩定的風格。「當我要繪畫扁平的畫法時,我必須改變我自己的想法,從一開始的繪畫就是扁平的畫法,而不是在最終才決定,那樣會導致嘗試扁平風格卻無法完美地表達。」我記得這是我在最後評圖時說的,其實總結而言,是改變平常繪畫的習慣,總是習慣深淺、立體、前後層次與地平線這類的概念,於是應該轉換成,從一開始就要訂好概念,這樣在繪製草圖時才不會搞混。

我其實後來覺得很憤怒,一開始是很開心意識到這件事情,但是後來的憤怒是因為,這麼簡單跟基礎的事情卻一直都沒有人提到,究竟是我在學校上課不認真,還是真的沒人提及?

學期末的評圖結束的很平淡,但對我而言卻是一個意味深長的成長。我一直都會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成長,年齡也逐漸攀高,而自己卻沒法跟那些一直注視的人並駕齊驅或是縮短距離,這都使我感到焦躁不安,究竟什麼時候才能縮短距離呢?什麼時候才能夠被人提及?但是這些焦慮都是不必要的,可以出來一下下,但是還是不要一直保持著,那只會讓自己身心靈逐漸潰堤而已。

大家都知道,房子倒了要再蓋起一間新的,耗費的時間跟原物料都是很麻煩的。

 

 

 

 

談讚美

我覺得個人對於讚美的需求必須要有所克制。

資訊量豐富起來,你就能夠看到非常多人的作品或者是認識的友人、同年紀的人的作品,因為年紀相同,所以產生起來的比較是相當致命的。尤其是當你不是個自信爆棚或者自信心足夠的人,有的時候都會陷入非常抑鬱或者難過憤怒的狀態。

有些人說創作的人是情緒化的,情緒化幫助你感受與記憶延伸,可是不能幫助你去完整一件作品,起始點來自情緒與記憶,可是完整一件作品來自於實際層面與執行層面這些現實、理性的狀況,如果太過情緒化反而會對於完成一件作品而有所耽誤,如我,最無法的就是完成一件作品,我缺少的是耐心與持續,我會自我反省。

在這學期,老師幾乎是保持著正面的態度對著每一位學生的作品,評圖時也是讚美先,後才跟隨著可以改善的地方或是小細節,這可能跟教育的邏輯方式不同,雖然台灣的教育環境也逐漸趨向正面的態度,但是有的時候我反而期望的是「嚴厲且充滿思想與批判」的老師,這其中每一個都缺一不可,我的要求就是如此之高,只可惜鮮少能夠遇到符合我個人傾向的老師。

就以我個人角度而言,讚美過多反而會讓我喪失信心,我反而會更嚴厲地看待自己的作品,然後發現更多可以改善得更好的點。沒有想到,讚美卻也變成了我的負擔之一。我是如此渴望被注視與讚美的人,到頭來卻對於讚美的追求變成了「啊,謝謝,這樣就好」的感覺,甚至有的時候我會再被稱讚時不知道該回什麼,只能低聲地說謝謝。

但從另外一個方法想,可能也是因為我們只能用英文對談,而不是用德文,如果是德文,想必會聽見的建議會更多吧。這也是我該反省的第二個地方,應當學習該地語言再來的。讚美不是不好,但我覺得適量就可以。(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哈哈)

接下來的一個月半,我也發現了可以談的主題,下一期,我們談生活。

德國90日:發熱衣與緊身褲

在台灣,台北或是台東,最冷的記憶應該是在台東,還在國中或是高中求學的那個階段。早上六點多爬起來,吃早餐,七點之前要騎腳踏車上學,從家前面那條因為道路擴增而被拆除的市場,可以走最繁華的中華路,也能沿著海濱的路線騎,我是選中間的那條道路,從小巷子前行、穿梭,會看見廟、在石子圍起的牆內的樹、同樣剛起的學生,這麼早上學,根本不會有上班人士,我那時候甚至只對睡眠而有所抱怨,卻沒追根究底的去想為什麼要這麼早起到學校,因為二或四不用朝會而鬆一口氣,因為沒朝會所以不用穿整套完整制服,甚至穿著運動服上學也無所謂。

我不喜歡制服,制服總給人窒息感。但大部分的情況我想是因為對自己的外貌與身材沒有自信,穿制服與制服褲會裸露出自己的小腿或一丁點的大腿,那時候還是個穿制服褲不習慣露小腿的年代,或者時代氣氛,我總是羨慕那些擁有細長四肢與恰好中等身材的人,就算沒有突出的面貌,但卻還是有著一種健康的氛圍,只要那人願意運動或者保持,他們總能在穿衣的哲學上佔有很大的領先。比起我在那時甚至深信黑色顯瘦這種無聊顏色學的人,隨便穿都好看,或者無所謂的男性總讓我忌妒,我也很希望自己能夠擁有細長的身材,不過事與願違。

還記得小時候吃的胖胖的,自然有著比起同輩要高些的身高(當然包括體重),在那時候健康檢查,我最討厭就是量體重,最想要知道的就是自己有沒有長高,那時候同班的女同學比我高的有一位還是兩位,我不確定正確的數目,但是當我知曉她瘦長的身軀居然比我吃進無數熱量的身體還要高的時候,我居然有種錯愕感跟失敗感,我甚至以為,我總會是班上最高,能夠在排隊時站在最前面或者第二位,是我感到慶幸跟榮耀的地方,但是居然會有女生比我高,在那時眼界未開的狀態下,我居然會產生挫敗感,而不是「喔~好高」的一種感覺,從那時候人格的塑造與累積,關於不停地比較這件事情,我想就這麼定下來了吧。

在國中跟高中的運動會,有種項目感覺是被貼上標籤且難以甩脫的,丟壘球,我一直被選為丟壘球的人,原因無它,看起來這麼大隻力氣應該很夠吧!但是那時候的我不過是個呆笨只知讀書會玩電腦的宅咖,怎麼可能會有很大的力氣。你要說大,班上比腕力或者臂力的,我頂多只排在第四還是第五,一名比我瘦矮卻精壯的男生,他的上臂肌跟二頭肌是我完全無法想像的結實,不過……同學們還是選我。我很渴望參與感,於是比賽前還很認真的練習了幾個禮拜,跟老師討教,但是肌力這種東西不是臨陣磨槍就能達成的,理所當然地只是成了炮灰,變成充人數的一員而已。

講到運動會,來講籃球的定位上。身材如我前面描述,我理所當然地在各種被人訂上的定位上被選成中鋒,可是我卻更喜歡投籃,站在罰球線或者四十五度角的方位出手,都是我得心應手的位置,因為不知道該如何在禁區存活,所以我選擇在外線下手,至少,我能夠幫隊友得分,在防守上,身材就是只要緊盯著進攻球員就好了吧!那時候我是這麼單純的想的,一直到後來,開始跟人報隊或者一起玩的時候,有的經驗豐富或者指揮慾望強的人總會叫我進入禁區要求,不要老在外線佔著空間,我沒這麼機靈,但比賽沒有思考的時間,一進禁區,很弱腳的卡位,就被抄了球,偶爾因為這樣輸了或者失分,也只能抱歉,但也是這樣才能逼著人換角度思考或者延伸/進展個人能力,不過……如果是不是我沒這麼胖的話,即便身高算高,那麼我就能夠在外線投自己喜歡的二分球,而不是在禁區卡位死命等籃板呢?

大多數的人還是喜歡進攻,或者得分的感覺,而不是防守、搶到籃板球吧。

在德國,當天氣伴隨著時間推移而轉冷,當拉開窗簾後會發現路上滿是堆積的雪,是在暗夜之中悄然飄下,靜默地橫躺在石子路上、草地上,十度以下的低溫恐怕已經對我來說是理所當然,轉念一想,牽連起台灣的冬天,在凌晨天未亮,披著靛藍色的披風,騎著捷安特的腳踏車,壞了個煞車的車,從小巷中轉往大路,車子行人不多,更多的是窩在一塊眨眨眼站起身子的狗兒群,其中一隻總警戒地看著四周,到了學校騎入車棚,車棚沒有什麼人的時候是我最開心亦充滿著滿足感的時候,我從未想過如今想像起來,那空蕩無人的車棚居然令我心滿意足,或是在高中時看著學生交通大隊拿著三角錐與塑膠長棒,在預備交通繁忙起的中華路先行堆置了各種告示牌。那時候,最帥氣的無非是站在對面人行道,吹著哨子指揮交通的學生,我想那時候他必定是內心充滿各種滿足與榮耀吧。

因為交通隊總能享受各種特別待遇,不用升旗與教官關係特好種種,更別提還有評分隊,專門站在正對操場的大樓上,靠著水泥圍柱注視著下方操場上曬太陽受苦的一個又一個班級。我還記得那時候入操場還要喊那愚蠢的班級名稱,如果此時站在司令台上,肯定會以為是哪來的軍隊,喊著愚蠢的名字邊跑邊進場,甚至評分標準就是與行進是否整齊、喊聲是否足夠,可笑的是,每個班級居然會為了彼此競爭而有所謂的向心力,為了拿到掛著排名的錦旗。

有的老師很強調榮耀,但那通常沒什麼意義,榮耀充滿著班級不代表其下的成員各個都渴望榮耀,又或者不渴望,所以向心力實在很難透過這樣的競爭來達成。我看著鏡中的自己,尖下巴,臉頰上的疤痕,隱藏的雙眼皮,三七分的中長髮,髮尾稍長,有些自然向內捲,寬肩膀,突起的胸口,軟肚子,大屁股,結實大腿與精壯的小腿,這讓我在視覺比例上看上去重心偏下,或許這也是為什麼我特別喜歡大衣,大衣總能把我的身體給隱藏起來,而黑色更不用說,沒有任何顏色比黑色還萬搭且好用。

原本不願意直視自己的肌膚與身材,但是在換上較為貼身的黑色發熱衣與內搭褲,全身漆黑的狀態下卻能安然地注視著自己。對自己沒信心來自於外層的肌膚,但是換上衣服後卻能增加個人的自信,衣服難道不是一個神奇的物品嗎?

衣服從最一開始的羞恥心開始而擔心,伴隨著時間,從功能性發展到心靈上的輔助與支撐,甚至衣服變成是一種精神或者意識喊話,人們在一個物件上使用的越久,它被附加的功能與可能性也越大,然而最重要的是開端與他人的認可,或即便是反對,透過他人的反對,它的存在性即刻被凸顯與証實了,若它不存在,那又何談被證實與反對?

其實當初來到國外後,對於外國人的樣貌與身體素質與身高其實沒有太大的研究,只是單純地以平面的解讀方式,發現好像有不同的地方,但是當我透過在公車上或課堂與學校中,我發現鼻樑的挺直造就了東方人與西方人面孔的最大不同,因為就平面上來看,我一開始還是不太明瞭東西的差異性,對於東方人小眼睛的刻板印象,如今已經很難被當作差距,真正的差距應該是在鼻子上,額頭到鼻頭的這一段就像是搭起的橋樑,相反東方人的鼻樑更像是湖中的山丘,緩慢突起的山丘。(總結上來說好像就是鼻子的立體對面孔與觀看上的差距,其他資料表示還有顴骨、臉孔東方偏大)

但在我自己的觀點上,人類繼續演化下去,透過少數或者逐漸增加的通婚數量,遲早有一天會消彌掉大部分的面孔差距吧,且基因自有其演化配套,不過這樣所花的時間肯定是百年以上,不會是一個正常人的生命之中會見到的狀況。(因為當一個人見到這樣狀況,人類恐怕也有新的樣貌與演化了)

其實在試穿衣服的時候,我會對自己的樣貌不滿意,有的時候衣服好看,穿在自己身上,卻覺得不適合,有的時候是真的不適合,但我猜大多時候是對自己的樣貌不夠自信,又或者因為隱隱中會與腦袋美學建立的那些模樣與範本做比較,然後,就是大家所能猜想的結局,外觀好看的卻沒辦法成為自己所適合的,為什麼會有適合這一詞,人的分別在此時完全被分類出來。主流美學上的人,帥氣陽光、陰鬱氣質……多種,人們好喜歡給自己找個定位,但理性上來講這是有幫助的,對於很多需要抉擇的狀態,但是自己給自己選擇,有的時候貪婪的人會被自己淹死。

強勢的美學會改變人的觀念與看法,在第一眼通常就決定了這人佔了多少分數,被明理化的各種評斷與分類方式,大多數的人都透過學校的學校給內化到了自己的腦中與心中甚至身體之中,因此我對於學校的建立與教學方式,有的時候抱持了反對與遲疑態度,這些在人們剛誕生時最年幼最能夠充滿學習爆發力的時候,卻被關在一棟建築物內,透過定時定量的教學與按時的檢驗測試……如果你不驚覺的話,這樣子的行為不就是被人操縱著的嗎?

或者教育有它善良光明的那一面,但是相反來說,若不能正當聰明的面對它,有的時候教育的劣質或者非經過聰明設計的課程,會變成某些勢力的宣傳與洗腦手法,教育的中立性與正當性應該被強調,更別提教師的尊嚴與努力,有的時候,為了通過在教育制度中的評價,學生被犧牲可以說是在正當不過,然而學生根本不知道自己被犧牲。被苦悶著的那麼多年,當然在大學大玩特玩,這不是可以預測的嗎?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從衣服延伸到教育。哈哈!

我自己的 myself

我自己的這幾個字充滿了傲慢。這種傲慢來自於過往的血腥暴力堆積起來,所捍衛著的個人尊嚴與慾望。那些被擊倒、擊敗,癱軟在地上,暫時失去或者永久失去行動能力的肉體或者屍體,是被眾人遺棄與鄙視的。過往我們不停追求強中之強,成為王者的必經之路之一,在某個領域,通常是物理性上的強大,又或者是手握的權力,過往的歷代國王與諸侯,至伯爵與封臣,小至個家庭的父權至母權,權力結構來自於哪?

來自於生存,屏除了生存的主要之外,沒有任何事情還會包含著權力。權力包含著什麼,包含著你的生命,生命再下來是你的生活,生活的構築從食、住、用、體驗、待遇……而這些來自於權力,掌握來自於慾望,想要擁有高於他人、利於自我,就必須要有犧牲與覺悟,就像一場遊戲,遊戲只有享受他的人才是贏家,或者天生奇才。但他們往往享受這場遊戲,即便是以生命作為賭注。

不過我們的生活已經變得不太需要濺血,不需要太多的暴力。不是說沒有,而是比較起來少了多。

在《東京漂流》一書中,藤原新也,這個擁有一雙銳利眼睛的人,他對於社會的觀察與反思已經不像是個人,人在往常來說是群居的生物,習慣團體行動,但是資本主義的商業生活構築出來,人們只需要金錢就能夠享有各種服務,包括性服務、毒品、非法買賣,即便是非法,卻還是一樣能用金錢作為交易的貨物替代品,這很神奇,你不覺得嗎?從人產出的、從自然產出的,被定義為商品的,卻大多是用金錢作為交換,如今人類的生活已經跟金錢逃離不了關係了,縱然是那些在網路上誕生的虛擬貨幣,人們用什麼買?最後換成什麼?

他,藤原新也在書中提到,就學階段,學畫,大多數的同學都跑去找充滿歐式氣息,充滿著抑鬱、憂愁的仿冒出來的歐式建築(在歐洲地域上的建築就是正統的歐式建築?在日本上的算是仿冒的?那何為正統的歐式建築?),我至今仍在思考對於正統的定義,但我想的是,從歐式建築走出來的日本人,典型的日本面孔與身形,穿著uniqlo的tshirt(美國一戰士兵的棉質內衣)與牛仔褲(美國舊金山,布商,李維·史特勞斯做給淘金工人),別忘了,這些都是從西方世界所來的,所以不管再怎麼仿製,那些都是仿製,而不是伴隨著當地,我所意旨的西方,的歷史所堆積、建構、淘汰、發明起來的。

我們俗話說,「牛牽到北京還是牛」,如今那隻牛已經變得不一樣了。現在更為要求,不一樣,符合某個地區的牛。就像啤酒在德國卻因應著各地而有不同的口味與製作方式,他還是有些地方一樣,保持原本,卻在某些方面做了更變,不只是為了商業價值,更像是為了統一一個地區,「我們這個地方……」「我們這個鎮……」「我們這一家……」「我自己……」

被安穩下來的社會,被金錢商業給穩固、套牢的生活,人類必須為了生存與需求(不知從何而來的!),舉凡購物、來自傳媒的渲染、科技新產品,太多東西放在人類的眼前並請追求,人類像是在頭上綁了胡蘿蔔的驢子,為了生存而跑,我想到了有一年在沖繩的海生動物園看海豚秀,我在看的時候心裡頭有抗拒的念頭,或許是太多的新聞關於「海豚的微笑並不是發自內心的」此種,所以我在看的時候甚是滴血,或許就是在這淺移默化之中,人們甚至是攜家帶眷的那些小孩們,也在內心默默地學習到了,權力與掌握他人的快感,你觀賞餵食秀,不會有人跟你們說這些,因為如此血腥與暴力,怎麼會上得了檯面呢?

而如今的各種大量影片,你還會說孩子們不會看到更多的血腥與暴力嗎。

我自己的充滿著權力與慾望,你可以從小小的我的書、我的鉛筆到我的家人家族、我的房子,甚至到我的國家……那是一種不斷延伸與擴展的,來自告訴他人,關於自我的最佳方式。可能是看多了權力遊戲讓我多想了關於文字上的琢磨,我想我所好奇的不只是居高上者的,而是來自於被踩壓在底下的人們,模仿居高上者的保持權力結構,不停向下的凌虐弱者,弱弱相殘的彼此構築起的社會金字塔結構。

金字塔與三角形是個奇妙的形狀,它的闡述彷彿是這個社會的永久構成,形狀的誕生又是從何而來呢?

我的、你的、他的,這些文字除了是透過眼睛的視覺觀察所得出的結論,更是一種如何去告訴他人,被更廣泛閱讀的方式,當我談及個人,而是什麼構築出了個人?或許在一開始我需要去思考關於個人的建構,一個人的外在與內在想必是兩種不同的世界,外在你有外在的描述,內在亦然,兩者是能夠相輔相成或是各自獨立的?

除了物質上的裝飾,或者持有,或者擁有,現在人們還需要在網際網路上的各種交友平台、訊息平台甚而連求職平台都要妝點自我,雖然說,厲害的人自然會被看見,但是那些不會妝點、害羞、沒有自信的人往往被人忽視,因為我們透過電腦、手機的屏幕看到的都是文字與圖像,而不是活生生的人,這又讓我想到,網路上跟人聊天與面對面真實的聊天,相差的經驗差距太多了。我現在所害怕的是,人們捨棄掉可能性,而追求慣性,慣性是安全保守的,就像待在囚室一樣,一間房間,「我的安全區域」,多溫暖、多泰然,然而卻忘了更大的外在世界。

現在我反而保持著疑惑,人真的能夠捨棄掉妝點自我身上的點綴嗎?任何的履歷、成就、資產、人際關係……那麼人是否也該捨棄掉自我的思想、技能、能力?還是說這些並無關係?

我自己的亂想。

世界末日與潛水艇

我看著窗外的隕石從小變到大,轟隆一聲巨響砸在城市山頭的那一邊。爆炸的火光刺的我的眼無法睜開,我只能用一隻手掌遮著雙眼瞇起來,強烈的颶風吹來,震得這些強化玻璃不停晃動,卻始終保持著堅固,將我與外界隔離。

我被保護得好好的,世界毀面完全與我沒有關係。轉過身,看著死老頭坐在搖椅上閉著眼彷彿沈思,她抱著孩子坐在矮椅子上躲在一旁,遠遠地。

「世界要毀滅了。」我走到老頭邊,輕聲地說,但試圖把威脅的語氣隱隱藏在句子內,希望他能夠意會到我的憤怒與要求。

「是,我知。」老頭連話都不願意說完,簡短地回應卻拉足了長音,他不想要跟我溝通,我立刻感覺到,這是他在無意之間的反擊,我就像是被直擊顏面的拳擊手般。我挑起眉頭,走到他搖椅的後邊,雙手放在椅背上。

「水。」我說,「往海底去,那裡有基地,有人類的最後避難所,你知道的。」

「是,我知。」老頭仰起頭,注視著我的下巴與鼻孔。「又如何?」他說,從鼻子哼出一口氣,我能聞得到他的煙味,濃厚卻難聞,像極了放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威士忌,些許刺鼻。

「我需要你的潛水艇。」我說,我瞪著他的眼睛,希望他能夠把這逃命的機器交出來。

「人難逃一死。」他說,低下頭。原本以為他要就這麼終結話題,我轉到他身前,他卻吐出一句話,「是我們,不是我。你這自私的小鬼。」他看著我,一對寶藍色的雙眼凝視著我,我凍結在他面前,嘴吐不出一句反抗的話語。

轟隆,巨響再次響起,卻比先前的還要更為巨大,我看向窗外,隕石的墜落地點落在市中心,更近了。我心想,於是又對上老人冷凍的視線,這次我深吸口氣,說,「是的,我們需要。」我嘗試不去反抗他,希望他大發慈悲,救了我……我們的性命。

老人瞇起眼,喃喃自語幾句,試圖起身,伸出手掌把我推開,我離開他幾步,他緩慢且吃力地爬起身子,走到了隔壁的房間。我看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她也一同過來。

隔壁房,老人卻坐在了高腳椅上,穿上了墨綠色的圍裙,手上拿著筆刷與顏料盤,他手指著落地窗前的白色平台。

「我記得,你想變美。」老人說,不知何時他的背挺直了,臉上的皺紋也沒了,瞳孔的寶藍色原本黯淡無光,如今卻散發出寶石般的耀眼光芒。我看著他不發一語,暗自納悶。「脫了衣服,站上去,瞧瞧外面,多美。」

「你能夠變美,就在世界末日的那一天。」他說,堅定的口吻與眼神。

「你在說什麼鬼話呢?」

「快去。」

「不要,我們不應該在這種時候花這鬼時間在裸體繪畫上。」我說,雙手環抱胸前,「還裸體,你他媽的連時機都不會看了,死老頭。」我罵他,他卻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小鬼,你對於美的追求還是一樣只是口頭說說。」老頭,不,如今的他更像他的壯年時期,不算標緻、帥氣的他,卻有著驚人的人格魅力在他的身邊環繞。

「你也不看看都已經什麼時候了,再過一陣子那隕石就會砸在我們的頭上,我們會在高熱之中死去,死去,死去到那個什麼也看不到的世界,」我對他咆哮,「不能吃、不能喝,沒有任何享受與娛樂,我們就是這麼死去,我可不想要有你的作伴。我可不想在死後還要見到你那張臉,那張噁心、自我追求崇高精神的齷挫、自以為的面孔!」

「死了,什麼都沒了,都沒了!」我吼他,「你懂嗎,老頭,什麼都沒了,我們的汽車、房子、書、手機、錢,任何財產,認識的人、記憶、心靈,都沒了,沒了!」

他很冷靜,轉過頭看著窗外的末日風景,橘紅色的光反映在他臉上,再一聲巨響,女人抱著嬰孩走到白色平台上,赤裸著,那嬰孩在她的懷中睡得安穩香甜,彷彿窗外的景色與我的咆哮從未影響到他。

「孩子,我懂你的世界。」老頭說,「但是這個世界還有別人的世界,你仍會存活在其他尚存的人之中。」我哭著笑,嘲笑這老頭的樂觀,問他先前的悲觀呢,嘲笑他自我拘束與閉關思考,嘲笑他上帝不會拯救自律與嚴守律法的人,嘲笑他人終歸一死,那為何要規範自我,只為了追求精神性上的崇高。

他走過來,抱著我,在我耳邊低喃,「孩子,美不會死,它會存活在任何物體之內,只需要等待去被發掘。」我大聲地哭,要他給我允諾,給我答應,否則面對眼前的末日我幾乎無法個人承擔,我太懦弱與悲觀,而且恐懼已經充滿了腦袋與心中,沒有辦法冷靜。

「孩子,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對於死亡的恐懼。」他說,「死亡不可怕、不可怕……」他把我領到女人邊,女人拍著我背,像是嬰兒一樣,我感覺到世界變大,頭腦昏昏欲墜,好似所有事情都在離我遠去,視線逐漸模糊,我依稀能見到老人身形逐漸佝僂,步伐無力,他走到畫布前,畫下了一大筆的紅色……

然後,沒有然後了。

夢醒了,那顆巨大的,從外太空墜落的隕石把我給砸醒了,我坐在床鋪上,摸著自己的臉與身體,心跳的急促使我意識到自己仍活著,我腦中閃過一個問題,活著是什麼?

我真的在活著嗎?

室內植物

室內植物

總結心情之前,想講一下關於派對這件事情。收到派對邀請是在開心自然不過的事情,尤其是對於邊緣人來說,能夠得到注目與經過思慮後,能夠得到參與與否的權力,對我而言是開心的,而且有種,啊我原來在這還沒有被忘記的感覺。

但是,停下來一想,會碰見的人幾乎都是陌生人。你說,到了異地之後,遇到來自同個地方(非國亦不談族類)的人,就毅然而然地成為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彼此依靠彼此,走在突兀的地方,一同面對非熟悉的環境。然而,語言才是真正造成隔閡的地方。如果跟人談及彼此,你用的是熟悉的語言,能夠達成溝通,彼此之間才有橋樑。

仔細一想,我以為靠著手勢或者用圖像來與人溝通,在一個人旅行的時候,才覺得這是個愚蠢至極的方法,但是傻人有傻福,有幾次總能免強敷衍過去,但往往都會在事後回想起,覺得語言的隔閡比想像中來得巨大,尤其是圍繞著服務、金錢、權力相關事宜的時候,就會變得麻煩許多。

不會同種的語言,會被區隔成另類人,然後在「那類不會同種語言」的人之中,在細分皮膚的顏色或者種族,種族或者皮膚之下才是一個人的外在與內涵,你會被接受的與否,早在你出生就註定了。

這讓我想到我在IKEA買盆栽的時候,我對著不同種類的盆栽先做了第一輪的篩選,哪個形狀好、適合在室內、體積不大輕易攜帶,選完後再做更細部的挑選,每盆盆栽的狀況都不一樣,從葉子的顏色、根莖的強韌、泥土是否有異味、外觀是否完好……有的已經被其他客人弄得東倒西歪,像是從土裡硬生生拔出來,放在黑色塑膠的陳列盤之內。

人群的社會開始產生變質,從《雲端情人》、《單身動物園》(我看的電影很少,也歡迎其他人補上片單)這兩部近代,談及情感、人、孤獨、陪伴,這個在過去可能五十年內,因為科技沒有把人的精神(spirit)分開,在我的畢業論述我寫了一段,談到:「在小學,我總覺得我被網路給一分為二。一個是在現實世界的身份與精神,另外一個是我在虛擬、網路的身份,而我的肉身只有一個,這也是為什麼我開始逐漸感覺到分身乏術。我無法同時身處在兩個世界。」

這種感覺是貨真價實的,一直到現在我也是這麼認同。這樣的概念可以回朔到《駭客任務》的動畫版,而非電影版,電影版比較偏向講述人是否真實存在與對真實的真實性,但是動畫版的動畫卻更強調個人的精神是否能延伸、或者該說是能夠存活在網路世界(另個世界)之中。

但我們可以用一個很簡單的概念來做總結,現實世界的不如意很多,人想逃,卻無地方可逃。於是給你自己蓋了牢籠,把自己關起來,關給追趕者看,然而追趕者究竟是誰、是否存在……無人能得知。

回到派對上。

今天到一篇關於享受孤寂之類的文章,大綱是,告訴自己孤單不是罪惡,也不是痛苦,會覺得難受,是因為人給自己「孤單不好」的觀念。但我們可以往回頭看,人開始享受孤單,意味著不與他人產生連結,沒有連結便沒有擦撞,就像是每個人安全駕駛沒有車禍的概念,好吧,這可能是個不好的舉例,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

舉個例子,小學的時候我會到朋友家去玩,各個朋友家,通常離我的家不遠,因為小學的分配是以戶籍地址,所以同個小學的學生基本上都在同個里,去朋友家我很開心,因為別人的家就像另外的世界,而且也有點心吃,我們會玩遊戲或者聊天,印象最深刻的是一次去玩洛克人,同學展示了他的全破紀錄,我還很好奇,為什麼他總能在遊戲中記錄下自己的成績,而我每次玩遊戲卻總要重頭開始玩。

結果長大後,變成去朋友家之前都要小心翼翼地問,連有聚會活動有時候都會提前預設可能發生的狀況或者不開心的事情,久而久之不太參加活動,也避開了聚會或者聚餐,其實有的時候是難過的,也明白可能隨著拒絕的次數一多,變成了拒絕往來戶……發現了嗎,大多的時候我們思考的是負面的情緒與預設可能發生的事情,為什麼,因為更害怕受到傷害了。

過去的人對於鈴聲,是個驚喜。有訪客!

如今對於鈴聲卻是恐懼,不只是門鈴、手機鈴聲、簡訊聲,我們對於大量的資訊,飛盪在空中、網路之中的,無法妥善的處理,只能被這大浪沖打,卻不像海邊的岩石一樣堅硬,我們被拍打成細砂,心靈之脆弱無法想像。為什麼會演變成這樣?我自己也充滿著疑問。

每次給自己的那兩盆植物噴水的時候,我就會想,你們只需要水、陽光與泥土,不太差的環境,就能夠緩慢的成長,多麽的好。你們的成長是明顯的,至少。長一釐米,也是一釐米。

會不會後現代的人們,也開始逐漸往室內植物的傾象而去了呢?隨處可以的視訊、電話,只要有網路,就好像某些人就隨時在你的身邊,可是當人陷入了負面情緒或者無法言語的狀況,一通電話或者網路視訊是無法解除那樣的狀況的。所以當我在雲端情人之中,看到主角可以跟虛擬人格擦撞出這麼激烈的火花,我簡直無法言信,當然,無法言信是因為我寫這篇文章不再電影的情緒當中,但是仔細一想,這等同於是用人工智慧在與人類作伴,馬斯洛的需求層次論或許還能使用,但是得到的來源卻變成了科技彌補,科技重要,卻可怕。

科技人重視它可能帶來的,對於人類整體而言的影響或者思維,又或者人類族群的未來。但是卻有同時忘了當著重在未來,背後的那些傳統概念或者習慣,就可能被迅速掩蓋與抹棄了……

會不會人們在未來也變成跟植物一樣,只需要水、陽光與土壤,就能夠長大,可是這樣被保護長大的原因又是為了什麼?當人們放棄對於自我世界構成與自我人格追求的同時,恐怕人類也無法稱為人類了。

想要整理自己的思緒,其實主要是為了給自己打打氣,要自己不要老是逃避一些跟人社交的慣性。想到我在小誌或草率祭一開始還不敢幫自己的作品介紹或者跟人打招呼,那真的是還蠻菜的。

 

 

 

(但是沒興趣就是沒興趣啦!哈哈哈哈自己要懂得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