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12-2019.02:自覺與自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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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兩個月的時間,這一段時間我都在花蓮、台東、台北之間來回奔波,雖然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花蓮比較多,但是一到了禮拜五,我就跳上了火車,在東海岸來回奔波。我幾乎沒看過天明時的東海岸,我搭的車都是在夜間疾駛劃破黑暗的子彈,冬天天暗的快,雖說是冬天,有時卻熱得像夏天,短袖都無所謂,太陽落下後氣溫驟降,才感覺得到涼意,但那又如何,窩藏在上鋪、冬被一攤,人就能睡了,還會熱得拉開、換上短褲,可別小看十多名成年男人窩縮在僅十多坪的空間內,冬天還好,至少沒有汗臭、體臭甚至衣服發霉的味道,但是眾人齊排洩氣體之後的擴散程度,那個味道是我們每日的不均衡飲食與壓力之下所糾結而成的異味,直白說,臭到懷疑人生。

說是棉被一拉,人就能入睡了,但是每個人的睡眠時間點固然不同,早睡的都被趕到二樓去,一開始選床位我遲疑了,相信自己的入眠能力,明知道一點光一點聲音都能使我驚醒,或者在閉著眼皮底下無法入睡,只能一邊咒著不知何人一邊使自己腦袋空白讓自己真正地睡,我知道入睡前的感覺是什麼,那是陷入真正的黑暗之中,眼球翻滾,不再靠著薄嫩的眼皮去遮擋光線,而是真正的翻轉,逃避光線背對著。不發瘋,我想是我一直告訴自己,讓自己累一點就好,一個禮拜好幾天跑,試圖運動疲累自己,一倒頭便能睡,閱讀、赫茲睡眠、熱牛奶、耳塞……這些方法我都做了,但是與他人共同生活,我還能奢求什麼?

我想起管理人說起一句話,整間宿舍看起來就像泰勞宿舍一樣,我一點也不懷疑,甚至暗中深思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之中說出他的感受了,只是他自己根本不明白,不管在任何階段,把一群人全部關在一起,沒有極端的嚴酷管理,環境不可能只靠少數人維持,那是不可能的。所以環境惡劣、骯髒、吵雜,甚至有些監獄,那種管理輕鬆的監獄,再這樣子的環境之下,我這種人該如何撐過去而不瘋狂,我想起了一段話:「真正在監獄的犯人是靠什麼不讓自己瘋狂?靠的就是規律的按表操課。」於是我也給自己列了課表,至少讓自己有種下班後的自我訓練、學習的感覺。

想起在成功嶺的軍營,我突然覺得,至少那邊睡覺時間固定、三餐均衡、可以大量活動,相比之下,在行政機關服役,雖說是在辦公室,但實在太窩囊了。

好,說到回來,這篇文章主要講得是關於自己未來的職業自我定位、對工作的想法、自我與家庭/族之間,還有未來的一些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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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設計師的自覺

在我眼中設計師到底是什麼?不同於工業、建築、服裝……你不得不說各個領域有其特別的專精,但是我所在意的是,怎麽樣的思維能夠被稱為設計師?新穎的、劃世代的、實際的、夢想的……我們都知道賈伯斯對於未來科技的想像造就了現代生活形式的改變,那樣子的思維是從何而來?我敢肯定那並不只是”設計“這個領域之中所教授的,以我自己大學的經驗來說,被要求的大多都是思考的能力,我們不停思考,佇足在街頭對於每一個景象而產生的自覺反應,那個反應包含了可能的——對未來的想像、可以更好的地方……只想要更好,那種向上的催生力與幻覺,我想絕對會是成為設計師最重要的能力之中,這也難怪我們從大一,一入學,就被迫接受各種打碎過往觀感與認知的嘗試、表演、探討、討論,那是地獄,也是從地獄脫逃的階梯,縱使我不信天堂的存在,但我明瞭,我正在爬升。

就像王道漫畫那樣,有些人天生擁有卓越品味與思維邏輯,不只是先天,後天的環境、所看的、所接受的……那些都成為培養一個人思維與品味的來源與途徑。要求自我,像是在深林之中鍛鍊的浪人一樣,在瀑布底下承受滂沱的打擊刺痛,最終卻能感受得到空氣的震動與一絲一毫來自外界的細微聲音,這些感受變成了內在的力量,若要說一個人的健全,不只是外表肉體的健壯與平衡,內心的建築與景象更為重要。

我從沒接受過類似的教育,更別提十二年的義務教育的美學教育,甚至連體育課,都被剝奪拿來考試、上課、補課,一個偏了軌道的火車,怎麼能夠把莘莘學子載到正確的目標地呢?簡單來講,就是個人思考的能力與選擇,並且接受選擇帶來的成果,從一開始的行動到結局,這之中對於選擇的害怕並且保持沈默,那已經抹滅了無數個可能正在發芽茁壯的未來之星。對這如噬尾蛇的問題我已經思考了無數次,甚至好幾年,我沒寫下過,也鮮少與人談及,甚至討論,我想,是自己太害怕把想法與人傾訴,害怕自己在他人眼中改變了定位與被認知的模樣,所以我寧可沈默寡言,也絕不熱絡聒噪。

或許是年紀,又或許是真正地脫離了一個圈子,才促使我繼續移動,像是在車站等了數年的那班火車,正緩緩地、緩緩地朝著我筆直地行駛而來。

-設計師是什麼?

這個題目是每一個學生,我想入學時都有被詢問、或者開始思考,這是第一步,也是很長的一步,因為他會隨著你個人的經驗增長與歷練的不同,而對自己有不同的答案。舉個簡單的例子,初出茅廬的熱血設計師會認為,目的就是要改變這個社會,這個意念的背後可能是想被人注目、想做有意義的事,一股清泉流入海洋之中只會被吞沒,緊接著改變了想法,是堅持還是放棄,全看個人當下的判斷與自己的初衷。我們一直詢問初衷,但是卻沒想到世界不理會個人,你必須組織起、擁有夠龐大的組織,成為你的應援團,你才夠有能力將巨大的意念敲擊在社會這巨大寬廣的海洋上,你所掀起的濤瀾真的能夠傳達到另一岸嗎?

可能我想太多了,其實最簡單的,我理想中的設計師不過是為了使生活、世界變得更好,即使是緩慢地進步,但你卻能夠明白這是在進行著的。但是從另外一面想,或者這只是在滿足自己投身社會,透過工作而取得自我意義的一種方法,最終人都是為了自我而進行選擇,就如同當我思考自我時卻無法解出答案,不停原地迴轉,而我卻站在前行的輸送袋上,一邊鬱鬱著思考一邊苦苦生活。當我在與國中、高中的朋友聊天時,我明白他們的工作,警察、律師、醫生、科學家……他們對我口述他們的工作內容與實際上他們所面對的問題,他們有時有明確的方針,有時卻也同樣地陷入了思考與難題之中,反而更多的時候與專業知識沒有太大的差異,有的時候變成是思考上的邏輯與哲學問題,就像是我們要打擊棒球,我們必須站穩、重心穩固,否則那球是無法擊中飛遠的。或許每項工作都一樣,我也開始思考設計師到底是什麼,又能做什麼。

-設計師能做什麼?或者該說,這個職業能夠養活我、安居樂業?

而人生在世,參與群聚、群眾,這一個社會大海洋,我該如何透過設計師來養活我自己,經濟獨立?這一下子就從自我困惑的狀態下跳躍到實際的問題。直接地想,我們進入設計公司、工作室或者獨立接案,又或者保持著創作的能量,去做其他的工作,來餵養自己、等待最恰當的時機。又或者,我們思考自己欠缺了什麼的能力,印刷的實際業務、平面設計文宣的能力、設計發想到執行完工的堅持、對談提案取款的社交溝通力、專業能力、個人信仰與意志……於是我們透過補習班、網路課程、機構培養、相同興趣者創建的社團、相關科系的學校教育,來達成這些目標,但這些實際的問題必須要有一個起始的原點與疑問,沒有那個起始點,我們往上建構的建築都是危樓,一個大地震恐怕就會使其倒塌、重傷。

設計師能做的是什麼?在那之前必須先取得對方的信任,尋找議題、研究、討論、發想主題、製作方式、過程——最後是成品,這就像研發藥品一樣,但是設計師有的時候也變成了藝術家,我更喜歡叫創作者,這給人一種業餘的喜愛感,而不是完全的專業性傾向,但是要成為佼佼者,專業性卻是必要的。有的人針對環保、有的人針對人權、有的人針對印刷……各式各樣,我當初選擇了視覺傳達,而人們的生活與眼脫離不了關係,這種連結性雖然是大眾普遍的感覺,卻極其深奧,同時不只是觀看者,自己的產物也是被觀看者,我們不只要在兩種身份之中切換自如,還不能被更廣大的觀看者壓垮,必須對自己的創作有所信心,否則只會被壓垮。

前面我有提到,即使我對視覺設計有所熱忱,但是我理想中的設計師,是對於「人與社會」有更大的興趣。然而我是一個公益份子?我是一個人權主義者?我是一個慈善家?文化支持者?生態保護者?知識份子?好像,也都不是,我只是更熱衷作為一位旁觀者,凝視著這一整個混亂卻每日規律動作著的世界與環境,我能夠透過什麼來幫助到這個社會嗎?又或者從中取得生存下去的權益,直白點來說,就是從這樣子的個人特質與傾向之中得到金錢?

老實說,我還在服兵役,也不確定這樣子對於工作的幻想是否正確,而我是不是會在投入繁忙的工作之後改變自己的思想,我自己也不確定。我總想要養成寫日記的習慣,但我太容易跑題,我在寫這篇文章時還在每個主題之下寫下小標,確保自己所開的賽車不會偏離軌道飛出賽車場,最後寫的文章整個不對題,使得看者無法明白我所想要傳達的,但最後總是白做苦工,只是透過小標來確定我的中繼站,而不管我跑偏多遠,只要最後能繞回來就好,我想我還無法是一個專業的作家、文學家,因為我還學不會控制自己。

我所理想中的這個職業,甚至可以說是夢想,會把我帶往到哪一個地方,我自己也有所懷疑。我詢問自己:「這我真的做得到嗎?」「我真的有辦法自立嗎?」「我真的有辦法成為我渴望達到的境界嗎?」總總懷疑之下,我卻仍在前行,不停前行,全身是傷、身材臃腫、體態醜陋……自己無法接受的自己,那個失控的自己,真的能夠成為一位對社會抱持著善意與渴望改變的設計師嗎?還是說,其實一開始對設計師的崇拜本身就不再只是設計師了,而變成了一位……夢想家?

-為什麼我想成為一名設計師?我想當一個什麼樣的設計師?

我想我的起始原點就是不願被拘束,希望能夠透過自己的手來創造出美的事物,對於更好的定義來自於更多的知識、新聞,從書、影片、對話與感受的累積,這些變成了我們自己的智囊庫、寶庫,人有挑選的能力,於是將喜愛的、感受深刻的留藏,那變成塑造個人人格的原點。而屬於我的,或許就是做出更多有意義、好看、驚艷……攸關視覺的創作、作品吧!所幸有電腦的幫助補助了我在美術技術上的不足,我有軟體能夠使用,而軟體的教學或者技術可以從網路上取得,但我卻對於學校的教育有著排斥跟不信任,我只明白,當我就學時那樣子的環境,與同儕保持同時競爭與陪伴嬉鬧的環境,確確實實地幫助到了我,不只是同儕,有時候學校所開放的各種機會也協助到了我,即使排斥與不信任,我還是感激一切。

但是緊接著,只是創造美的事物還不夠,因為同樣地,世界上只會比我還要厲害的人,因此我的作品的等級也未必能夠達到他們的程度,這是我所害怕的地方,於是我只能不停奔跑、向前前行,我怕被拋棄、遺忘、消失,那種源自於年幼的記憶與經驗變成了我現在面對自己作品的不信任,而這樣的不信任卻有導致我在提案、報告時被隱藏起來的心虛,那種心虛是我最大的弱點,也是促使我前行的動力,呵,好一個矛盾,不是嗎?

我想當一個怎麼樣的設計師,就如同問我想成為一個怎麼樣的人。男子漢的想法我總希望自己能成為頂天立地、揚名四海的知名人物,但是長越大越明白,只單純的渴求被人所知不過是內在的心虛與缺乏自信所引起,我果斷放棄揚名四海或者台灣之光這種可笑的想法,緊接轉而走向堅持自我意志的那塊石頭。我開的這台車一直不停遇到岔路,又或者在筆直的路上我便擅自彎出頭,跑出了馬路跑在滾滾沙塵之上,一邊怨恨自己的悲慘命運與自責,一邊不停催足油門,朝著一個固定的方向前行、再前行,好似吊著胡蘿蔔的餓馬,只是追尋著眼前的海市蜃樓而前進。

在前往火車站的車上,母親開車,我坐在副駕駛,外頭是夜晚的台東,光點很少,但你還能夠看見正在晚的天,那一片深藍色的天空是世上數一數二美的顏色。我沒吃什麼東西,在上火車前我不喜歡肚子還需要消化東西,往往一趟都要一小時以上的車程如果固定在那,肚子保持淨空是必要的——我不想在火車上經歷肚子絞痛與冒冷汗。我們聊到關於成長、服役、個人、團體生活,因為談及到職業,我說:「要成為專業者,就要能以自己的能力開闢出一條路。」一如我在前面所提到,我想要對更多的人有所貢獻、有所幫助,那種被需求的感覺使我滿足……但,這又是為什麼?

-為什麼要對社會有所貢獻?

太過重視自己會失去看清大局的能力,為了自我的利益忘卻更多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很多時候,一個簡單的動作也是在個人與群體做決定,只是你看不見群體會帶來的效果跟必須持續、忍受的時間,於是被無視掉了。城市是不會自己建立起來的,它必定是建構在地形、資源,適於生存、發展等多項條件之下,透過人們彼此對談、紙張傳遞資訊擴展開來,那些抱持著夢想的人於是群聚,如果相信人是擁有千萬種可能,那麼當數量龐大的人群聚,隨之而來的各種可能性也將變多,從聚落、村莊、城鎮、都會……人口的聚集意味著經濟的集中發展,商業的交流代表了物質物品的來往,物質的來往成為了建構階級的必要,於是一個社會架構出現了,我們與社會是無法脫節,每一個人都是支撐起一個階層,除了那隱形中的頂尖,我們稱之為天子。

除非你隱身山林、拒絕交流,那麼你與社會的互動自然性便低,但不可能是無互動,不管怎麼樣,你總會遇見他者,更別提人口數爆炸的現代,當一個生命誕生,必定緣起於其他的生命,這也是人類成長的悲劇,一加一可能成為二也可能產出三,你永遠也無法量測人口的成長指數,你只能推測,而無法得知。

當隨處都發生著經濟貿易時,以物易物也是一種最典型的貿易手法,個人的心中都有平衡的能力,那種能力被稱是”量秤“或者“天秤”。而你始終需要貨幣,貨幣換取物品、服務與符號,當你有所需要,與他人的互動變開始了貿易的可能性,聽過一物換一物最後換到了房子的典型激勵人的故事嗎?說直接點,貢獻可以說是為了換取金錢,為了使用金錢來交換居住、享受、購買,也可以說是為了達成心中自我實現之成就,但是這個自我實現真的是有所必需的嗎?這又是否只是單純的一個自我娛樂與尋找的過程之一,滿足沒有終點。

有一說是,即使這個社會不需要我,也會如實運轉,我也曾經思考過這個問題,也體會過相近的狀況,有同事請個假,隔了一天再來其實也沒有這麼多事情是需要馬上處理的,就如同一天只看一兩次信箱、臉書,最後發現其實找你的人也不多,但我想大多數的狀況是因為職位不高、承擔的責任也不多,若你有伴侶,你倒是空置個半天看看,不被連環摳的機率性很低,甚至一接電話就被對方憤恨不平地質問。也因此要做到自我管控,你若不願意與他人有太多的交集,最好懂得點到為止與堅強意志,明瞭隨時抽身告別的優雅時機,都是重要的原則。

對我而言,我喜歡跟人良好的互動,可以有摩擦、爭執,但我希望是為了共體的成長與進步才發生的,而不是因為其他個人偏執或是歧視,只有合作才能導向更新的局面,分開且強烈競爭無法指引出正確的道路。出自自由,尊重每個人的選擇,但若只要每個人在專注自己的同時,分出一小點的力量在群體、社會之上,我想世界便會往美好那而去,而非停滯不前,甚至往後倒退(此種狀況多是少數極權統治之下,人民無權、無閒,只能盲目跟從,並且吞下所有開發、法案、條件、交換的後果,而這些項目的起始點都非人民、大眾,而是少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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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工作需要靈魂嗎?

我在大學的時候開始找工作,有的是透過朋友、長輩介紹的,有的是投履歷、等候回應,我想每個人都經歷過這個階段,但大多數都是回絕、下次再歡迎、已找到適合人選,我便開始質疑自己是不是不適合或是沒有能力工作,結果又回頭自己鑽牛角尖、埋頭苦幹,最後閉門造車,造出一台無法上路奔馳的酷炫跑車……有人說這樣很酷,但是這是台車是無法跑的,失去功能性的物件有生存的必要性嗎?

想當然你要生活需要的是錢,你要錢就要工作,用自己的能力換取報酬,能夠得到幾個介紹、案子,一開始對於工作我沒有想得透徹,只想過是一時的金錢換取,我想得太近,以致於當機會來臨時我想得太遠,變成眼高手低,忘記案主在眼前,而是一個人自顧自地說自己所設想、所覺得最好的設計……即使對方接受了,並且上架使用,那也不是真的最好的設計,只是我因為稚嫩而做出的業餘作品,一點專業性都沒有。

若不想被人當成小孩,就必須將自己當作大人。

-內向人格與外向人格

一次在誠品看書的時候,我完全沒有想過我自己會買下一本介紹內向人格的書,這本書主要在介紹內向人格如何在社會、職場上找到自己應付事情的方式與小撇步,裡面說到一個人不一定只有內向,或是外向的單一性格,大部分的人都是共有這兩種的,只是比例的不同。這也解釋了我之前的疑問,為什麼我記得我小時候總是希望出風頭,而上了大學卻開始縮在自己的小世界造車呢?原來我只是因為大學接觸到了自我的內在而家內向人格變成了主人格,只不過是切換所造成的不同。

有的時候沈默未必就是內性人格,我更覺得只是不想浪費時間在閒談,尤其是有必要的工作需要去做的時候,雖然被人稱作很安靜,但是當對方需要、或者我願意的時候,我便又開始大談特談、朗朗上口,一句接著一句,我有時候回想起來,都會怕對方其實根本不是想要聽我說話,只是隨口回應應付彼此之間的交際應酬,也難怪我總被人稱作是個認真、嚴肅的人,無法隨意交流的感覺,但其實……大部分的時間我也只是在想自己的事情,可能是故事的情節、一個複雜的哲學性思考問題、一幅畫的構圖、一道餐點的熱量計算。

前面提及,只要需要,我就能夠隨時將外向的引擎運轉起來,就像是上台演講、分享會、主持小型會議,當有必須與責任時,我便沒有問題,但是對於陌生人的一對一隨意談天我卻無法,其中的差別在於目的性,人與人聊天很少是有目的性的,像這種發散式的、隨意挑選的我倒是感到苦手,於是書中教導了一切都是做足準備,就像要上台演講,把任何可能發生的狀態預演一遍,但我還無法做得很好,有個最大的缺點就是,我會被「最嚴重」的狀態給牽扯著,不停輪播,不停擔憂,而不是將任何的解決方法握在手中。

我對於自己的性格並不討厭,只是在某些場合我會因為無法自然的聊天而感到困擾,最主要的原因也是因為我不確定對方是否想要聊天,如果我擅自認真起來、捨身處地地為對方著想與思考,是否會嚇壞了對方?若你下次遇見了我想聊天,你不介意談天說地,舉凡天氣、新聞、政治、藝術、文學、兩岸關係、勞工權益、自然環境、司法改革……就大膽地與我說話吧,我都非常樂意地與人聊天,那就像是給我多提供了他人生命之中的故事角度。

在工作之上,多數人都說我穩重,卻在某些時候很可愛(傻?)很天真,其實我也不在意這些,畢竟本人也沒特別覺得不好,除了我每次都嚷著說想要更酷更帥一點。也因此我對於自己的性格沒有不滿,我想不滿的唯一只有脾氣倔強,容易悶在自己的情緒坑洞裡面,遲遲不願意出來,且這種狀態之下都會拒絕與人溝通。與人溝通一直是我的最大的缺點,有的時候會因為無法接受觀點而全然否定這個人,將這個人打入到不屬於我的世界之中,就像二分法,一邊是我所接納的人,他們犯了錯都無所謂,我都能原諒,另外一邊是即使他們做了好事、善事,我都會懷疑他們……想一想,我也是個可惡的人呀。

-個人靈魂的傾向

當談到個人靈魂的傾向,有種在聊自己性向的感覺,但其實我這邊想談及的應該是關於自己所想要選擇的工作與環境。就如同每一篇選擇工作的介紹文章一樣,簡單而又直接。願意進步、支持友善改變、努力營造雙贏局面、擁護自然與文化的人,所組織起來的環境就是我所想要,而且通常這樣都不會差,有目標的人們群聚再一起會知道船要航向哪一邊,有好幾位具有判別天氣、風向、洋流與星辰的人,便能夠安穩地行駛在海洋之上,而這本是屬於我們海島人們血液中的基因,縱使不是原住民,那些橫渡過來的人們都是從海的惡手之下殘活的人,我們都是幸運且具有不畏懼的基因,那種飄揚過海的勇氣與忍耐離別難受所分泌的腎上腺素……我們本應該是屬於這樣的人,而不是畏首畏尾,無法站在正確一邊的牆頭草。

我們小的時候都會幻想自已成為正義的一方,但是隨著年紀長大,閱歷變多(應該吧),才知道原來看一件事情的角度一變,給予人的感受也隨著改變,更別提在文字上的操弄也會影響這一切,也因此更需要閱讀與增廣見聞,讓自己能夠更全面地思考,久而久之我再也無法不三思而後行,講一句話之前我都必須琢磨好久,以至於別人都忘記了剛才在談的事情,而我總是馬後砲或者最後才丟出自己的想法,別人總會笑我太認真,但其實我是反應慢,思考得過久,但這就是我。

我喜歡慢慢地擦拭自己所希歡真愛的物品,但我討厭無聊的東西,我會傾向快速解決與結束,然後轉身去弄自己所珍愛的東西。

當我去面試時,面試官居然跟我聊起了工作的靈魂這件事情,初衷因為商業利益與各種考量,而必須將自己所重視或者熱愛的給抹去,她會覺得隨著時間而自己的靈魂正在消逝,換個單字,也可以稱之為熱情。就如同我熱愛創作,如果哪一天我無法創作,我時常會幻想被車撞到而癱瘓手無法在畫圖,甚至也無法寫字無法閱讀,我無法將我所構想的世界端給每一位有興趣或者需要故事的人們,我會想說,那不如讓我死了吧。但是工作真的需要靈魂嗎?又或者,需要有熱情嗎?

我在服役的地方有很多當初並非第一順位進來的,我們選擇的第一順位是法律系,第二是設計系,但是隨後有很多都是化學、數學、管理、文學、大數據、醫學……相當多不一樣的科系,有些人覺得能夠將自己的興趣與工作合而為一是好的,但我也不免納悶起來,為什麼當初在選擇大學科系的時候無法選擇自己所想做的呢?原來,這跟台灣的社會環境與氣氛有所重大連結,更別提當初我的父親耳提面命的要我長大當「醫師、律師、老師」所謂的三師,可是現在這些早就不是當初老一輩所覺得好的職業了,工程師、公務員……或許這些是更接近現代人的父母選擇,我想唯一不變的,就是公務員吧。

但是不要再跟我說公務員了,我已經受夠公務員式的生活了(笑)。

或者換個詞,工作需要熱情嗎?答案是肯定的,尤其是當自己的生活必須依賴工作所換取的金錢時,你必須讓自己覺得工作有意義,否則總有一天會陷入泥濘之中,你會發現自己究竟在做什麼,且陷入深深的猶豫與憂鬱之中,為了避免這種事情發生,我才會在服役的時候就嚴肅地思考自己究竟想要怎麼樣的工作,我試著去投履歷,沒上、被拒絕也無所謂,重要的是我想要與那些正在工作的人聊,他們在工作之中發現了什麼、感受到了什麼、改變了什麼,而我所能做的事情,這些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自己想要做什麼。

-我想要的/我不想要的/自己擅長的/自己不擅長的

當遇上這種狀況,我們就要更理性地看待自己,或者是透過別人的眼光來評斷自己的能力,這都是好的辦法,透過表格、評選、討論之後,知道自己想要什麼、適合什麼、不想要什麼與所不適合的,都是讓自己再安排與管理上有更好的契合度。契合度、平滑、完整且具有意義,一直以來都是最重要的指標,即使遇到困難,也能幫助自己正向成長的環境,那才是對於一個工作的人最好的環境,而不是沉陷在不再移動、改變與禁止失敗的氛圍之下,那只會使人墮落、慵懶與失去生命的意義。

如果說人的一生其實並沒有目標與意義,那麼反之來說,就是有無限的意義可以給人去選擇與探索,或許這才是終極的意義所在,侷限自己的同時,也限制住了未來的各種可能性。

所以選定自己的立場,站好姿勢,一邊保養自己的身體與大量閱讀,這應該是每個人都該做的工作。

(我的天呀,我會不會說得太勵志了??)

-人脈的擴展

有一次的面試很好笑,其實打從一開始我就無法在該家設計公司參與實習,我只是抱持著試試看跟認識人的想法去,結果從一開始我的態度不對,這就決定了我面試時的詭異感與失敗。就如同我在前面所講,我不擅長沒有目的性的聊天,但是面試不應該抱持著隨便與想要擴展人脈,為了擴展人脈而與人聊天,最終是無法如意的,當你並沒有把對方當成朋友來對待,對方一定感覺得到,自始自終你們仍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最後你們漸行漸遠,甚至因為你的企圖心而使人感到厭惡,這都是有可能的。

我會特別講這個,也是因為未來若想要成為自由接案者,我必須擁有穩定的客戶與案源,但我不擅長去開發客戶,我也很被動地再與人聯繫,所以比起設計,與人交際更會是我認為的難題,但隨著幾次的失敗與不知如何是好後,我還是決定將每一個人都當朋友來對待,且認真地做每次的案子,不要眼高手低,我有太多次因為眼高手低,還有故作專業與不懂裝懂而弄巧成拙的經驗,這些到最後都是虎頭蛇尾,這種氛圍我不想要在感受與體會。

另外還有一點,就是我要相信自己的直覺。

我相信我的知覺無法涵蓋我所有腦袋的思維,有太多事情是深藏在我腦袋之下隱藏起來的訊息,而那是我所沒注意到枝微末節,所以當我直覺性地跳出一個想法之後,我得尊重且相信,並且接二連三地延展開始來,我得開始相信我自己,就如同每個選手在投籃之前,都深信自己的訓練所累積起來的手感,而那個手感就如同設計的靈感發想一樣,有的時候這些事情是無法被用語言給形容的,只有體會過相似情形的才可以順利地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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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因為年紀的關係,原本對於家族沒什麼深層的感覺,光是家庭就夠讓我有得受了,但是那也是從離開台東開始才有深刻的記憶,就像是被強制剝離一樣,我開始發現,原來從深層我一直都在注意這些,只是我一點也沒有就它從深水處拉到近水處,任憑它在水中生鏽,現在光是要除鏽就夠我操勞好一陣子。但是當我特別重視的時候,反而得到了這樣很奇怪、不用特別在意、放輕鬆就好,原來不只是跟其他人之間要保持距離,連家人之間保持一定的距離與關係也是一定的,更別提說現在每個人都是成年,在社會中工作了好一陣子,然而其中永遠不會變的就是,血濃與水的親人關係,不管如何的功成名就在面對面的時候或者是在手機上的訊息,都能真誠地對方祝賀、分擔彼此的憂愁、互開對方的玩笑,即使生氣了過一陣子便消氣,比起陌生人,我想親人之間的默契應該就是在於不用多花時間打好關係,流淌在體中的血液與基因的相似性自然會使彼此有種共鳴。

-我與自己的家

可能真的是因為年齡的增長,也變得比較成熟了,遇到很多事情開始積極面對,雖然有時候還是會想逃,逃得遠遠的,沒人能找到那個樣子,但是當你綁起頭巾面對家裡的成員,那些問題會接踵而來,一個也逃不了,你同時納悶這真的是你的那個家裡面的那些人嗎?那些與你極為熟悉的人,還是他們也在他們的生活之中成長得超乎想像地快,他們的體驗也是你從未知曉、也未被告知的,當我在一路走來跌跌撞撞的時候,他們也是,並沒有過得比較輕鬆,每個人在成為人的這個階段上總會遇到好幾個難題,比如,我是誰?我為什麼活著?我在尋找什麼?我喜歡什麼?我有靈魂伴侶嗎?當我開始嘗試去接觸、溝通、了解自己的家人,才發現彼此更是熟悉的陌生人,隨著每一件事情的揭曉與累積,像是拼圖那樣把一個人的模樣給拼湊出來了……而且這拼圖還像魔術方塊那樣,可能擁有好幾個不同的面。

我跟自己的家有哪些問題?無非是我認為自己耗費大把時間與金錢在追求自我與職業上的追求,這段追求時我幾乎把自己跟家庭隔了好長一段距離,我對家庭只有愧疚之心與希望表現出最好的那一面……甚至我覺得自己的研究所都有些為了讀而讀的成份在裡頭,那是一種為了逃避同時又能夠博取他人信任、寬容雙從利益之下的選擇,當然,我並沒有這麼的壞,這只是我在現在對自己行為的一種解釋——好吧,我可能有那麼一點,甚至我現在覺得兩百分愧疚。

一個人的家庭給了一個人最一開始的社會教育,你從父母或者較年長的兄姐學習做人處事的行為、邏輯、思考與判斷是非,有時候你也會被家庭的氛圍影響,還有那些單獨的人身上的氣質、談吐、眼神、行為……多如繁星等飯粒我無法一一列舉,簡單說不過就是你這個人的構成有大半被家庭所影響,這樣的影響並非所有都是快速且直接的,有的會再你長大成人或者遇到重大事情的時候開花結果,或是在槍膛中膛炸,你才會驚覺原來……你這個人會如此,都是與那蒙蔽在灰塵底下的記憶有關。

人類社會很有趣,尤其是在東方社會,年紀輕的通常都無法反抗年紀長的,跟獅群相反,年紀輕的能夠挑戰年長的,年長的必須用盡全力捍衛,是成是敗就憑那一戰,可是,我所處的地方卻不是如此,可能會說因為自然的野蠻與人類社會的文明這倆的差距使得人類不必要殘殺自我相似的族群而可以共同合作生存下去,挑戰每一個新的明天與未來。當我聽到這些衛道人士所說的話,我只能點點頭然後轉身而去,能夠安然地說出這些話真的要感謝文明社會還有傳統迂腐的文化。

其實有的時並不是生氣自己的家族之中出現了莫名奇妙的事情,尤其是從上而下的欺壓與辱罵,我很幸運,家族之中這樣的情況並沒有很多,大多都發生在父親與我身上,太多了,從期望到放棄、從毆打到謾罵、從憤怒到失望……在二二八的連假之前,我跟我們這一群服役中的悲慘同學(我習慣統稱這個字)一起去烤肉,當然有啤酒,喝了一些自然聊開來,我很習慣對自己接受、不討厭的人說出自己心底的話,他聽完了我這幾年一直無法輕易放鬆、對家裡有愧疚、不知道該如何解套自己的種種小故事,他便說了「是不是其實你只是想要得到他的肯定,而不是一直無目標地追下去。忍受了這麼多,你真的是媳婦熬成婆。」是啊,若不是我因為創作寫寫字畫畫圖才這樣堅持過來,否則我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一直到現在,我還是無法改變與父親之間的關係,那像是從出生就被鐵打的固定下來,永遠也無法改變,有時候我會措手不及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理所當然,這個家了我太多我無法回饋,但我卻開始有點不知道該如何理清這一切,還是我該看簡單一些,就是家庭,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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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心操

站起來,從電腦桌離開,晃晃手臂、扭扭腰、甩甩手、拉個筋,望向窗外的那片綠山跟隔壁的藍海。

-面對新的一年

突然慶幸自己不是在18的年末入伍,否則退伍的時候也將近19年轉被進入20,那種隔了整年的絕望感或許會把我整個蓋住,至少我退的時候還有兩到三個月,我還能做些小的計畫、展出與活動,甚至幸運的話,我能夠無縫接軌找到願意接納我的工作室或者公司……應該吧。

-個人的成長

這一陣子我一直在練習畫圖,大多是電繪,我已經很久沒有在用ai來製作海報、排版了,突然有種陌生的感覺。這讓我想到面試時,對方說我主要都是靠視覺來吸人眼球,但是我其實沒有太多的「排版」作品,這才讓我深思我自己其實太深入某個層面,可能是我的天份鑽頭不夠好,鑽得太慢,以至於疏忽了太多其他的平面設計的課題,有的時候也不過只是需要主動踏出一點就能往前邁出一大步,剩下的只是如何繼續穩定地走。

我發現鮮少有將作品完成,我似乎把完成這件事情看得太過重大,雖我不停地說,作品不會有停止甚至完成的那一天,但其實這種心態有種逃避的成因在裡面,所以當我說出的時候,作品已經停在那裡不會再進步了,我必須將這個點克服掉。

-仰望2020

當我嘗試寫完這篇,已經過完農曆年與228連假,已經三月初了,也就是一年已經過了1/6,可以說是一眨眼,而我也已經服役了快要半年的時間,下個禮拜就會滿半年,這突然讓我開始有些焦慮起來,有個跟我關係不錯的朋友一直在準備退役後的工作,下禮拜就要去面試,我想起他也是會偶爾提到這種擔心,但是他的所作所為我都記在眼底,這樣的人怎麼會無法找到好的工作呢?肯定是會的,我在此默默地幫他祈禱,也實際地鼓勵他(雖然可能只是小事而已)

2020除了是退役之後正式的面對社會成為一個幹活的人,也是東京奧運,我不知道說了多久跟多少人說2020在東京見面,可能那時候我只能自己一個人去(有人去英國了!),我想那時候我應該會一邊看著搖晃的日本旗一邊落淚吧,但我希望如果可以就在那時候辦個同學會,大家都會在那邊,那不知道該有多好,我們能夠擁抱彼此,在晴朗的天空下,爽朗的天氣,而不是粘膩又使人暈眩的夏日台北。(但其實如果順利的話,我20的年中應該找的工作,而且忙得如火如荼吧……)

2020這個數字有種魔力在,可能是因為重複美的關係,這好像有種20/20滿分的感覺,下一次大概就是2121,大約在101年之後,那時候我已經死了,人類已經上太空了吧,希望我的星際愛情故事也能繼續寫下去。

突然想到,2020也是總統大選(哈)

-個人的期望

這一年我原本要做一本書,是寫研究所論文的後續,關於「與眼生活」這件事情,除了這本書還有兩本小說,目前是《星際愛情故事》還有類似討論烏托邦、制度與階級的小說,後者會包含我在替代役的經驗與想法參雜在其中。目前希望能在替代役退役之後能夠完成超過一半,年底之前與眼生活可以印刷完畢,兩本小說則是累積超過10萬字、數張插圖,這算是一個新年新希望吧?

剩下的無非就是希望能夠參與有趣的project,或者……有人來找和平製品玩囉(大笑)

預定年中會出席小誌(順利的話),還會有一場活動,也在台北。另外年底的話則是在台南,期望一切順利。

大家新年快樂,諸事順利,一起努力,台灣萬好!

作者

paixpro

我們是和平製品,我們認真的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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