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在台北的日子:3月

2020 在台北的日子 3月

退役後我找工作找了很久,途中做了幾個案子,在面試的過程跟等待都特別難熬,最後的結果還是在服役時投出的履歷得到詢問,雖然過程中彎彎曲曲,但最後我還是從獨立接案變成按時上班的上班族,只不過又多了另個身份,就是要騎機車的機車族。

1.上班族的日子

上班下班,台北的機車族

台北的交通多麽可怕、擁擠、危及生命危險早在我考到駕照前就聽到這些形容,我很多台北朋友也都沒駕照,也不騎車,都是靠公共運輸或者走路來移動,對我這個之前只活在大直區附近的宅男來說,我對台北的移動方式所擁有的想像其實也是如此,捷運、公車、步行所能到的地方我都可以,不管時間。

然而對於一個一天時間從自由分配,到有固定消耗的額度後,上下班的耗時變得很重要,我也開始考駕照成為機車族,在台東的時候我都只騎腳踏車,只有騎得累,沒有騎不到的地方。為了把搭捷運通勤的時間省下來,我上下班都騎機車,因為還不熟悉台北的地圖與陸,甚至是馬路上的淺規則或者交通方式,有時候我在看哪裡可以轉彎或者要待轉都會有點腦暈,因為台北不是台東,只要不逆向,不撞到人,基本上都可以——然而台北實在太可怕,有的時候我都會因為不確定路況而繼續跟著騎,騎到一半才發現「幹我騎過頭了!」,這樣子的狀況。

所以我一直抱持著安全至上,穩定的速度前行為第一準則,就算被嗆爆我也要固守自己的安全……

台北的交通固然可怕,但我騎機車除了省下時間,也避免通勤遇上的大量人流,我每天都提早一小時多出門去上班,到了公司可以先整理、進入上班狀態,雖然晚上必須早早就寢,不過這對我個人來講也是調整身體的好方法,只不過每天戴著口罩,我的臉頰痘痘開始失控,這點真的讓我很無奈,我明明都準時睡覺了……

 

一間公司的組成、經營、成長,到團隊成員、狀況與合作方式,對內與對外的部分

進入公司這件事情,在面試時就好幾度被憂慮說,我真的能夠進入團隊做事嗎?我能夠很好地溝通嗎?能夠捨棄個人成為其中的一員嗎?

這個質疑應該從大學時代就開始審視,我們一直被灌輸要能夠獨立作業,什麼事情都要會,而且要盡善盡美,努力讓自己成為明星學生,但是根本就不是那樣,學著怎麼合作才是未來進入社會的重點,然而我就這樣傻呼呼不反抗只思考與抱怨一個人很累,幾年過去到現在得到了現世報,我覺得永遠都要懂得質疑跟提出疑問,這不是不禮貌,禮貌地詢問,才是重點,我覺得這就是我欠缺的溝通力,設計執行力固然是重點,但我想我會先講訓練重點在「溝通力」上,其次是執行力,最後是學習其他領域的東西。

進公司前我也在想關於創業的事情,如果我自己有一個團隊該如何去帶領跟合作與討論,畢竟每個人都是獨立的,有自己的個性歷史與背景喜歡的討厭的,都不同,該怎麼包容這些不同並且把每個人所擅長的引導在最正確的途徑上,我覺得那才是一個團隊的領導人最該做的事情,脾氣最不該存在,永遠都應該以工作的順暢、完整、細節為主軸,論事不論人,不過這有個前提,早在一開始找人就該把人的條件都限定好,因為工作能力強但人品差的人也是存在。(又或者我不該這樣想,好與差的相對性也不過是因我個人而有所差異)

從一個人執行的企劃到一個團隊執行的企劃,產生的規模、影響力與消耗的預算、時間絕對都不同,我以前都對自己帶著太大的信心,覺得一個人就能包辦所有事情,但這完全是過度自我膨脹的狀態,如今我已徹底明白,一場展覽的誕生或者活動背後的人力時間都是相當龐大的,更別提每個人同時會有一件以上的工作,大家都接近過勞能力的極限的狀態,於是如何分配、想清做事的模式、節奏、回報、討論與溝通,甚至是領導帶出一個團結的氛圍……如果只是一個團隊的其中一員,你可能會說我就負責好我自己的事情就好,其他人的我不用管,但其實這完全錯誤,想要成長就要學其他人的東西,偷偷學會並改進自己才能夠變強。

過往我一直想要成為能夠獨立作業的人,但我現在發現已我自己的眼界與所能接觸到的根本無法供應我繼續成長,所以能夠進入一個團隊、一間公司對我來說絕對是大大地有益的,到目前為止我都是以我自己的角度來思考,反過來,我也希望我能夠給團隊中的成員、公司很大的幫助。

 

 

社會的運轉方式,合作與溝通的方式(人的相處方式決定了事情發生的起始與成果),各式各樣的職業,個人、群組、社會、政府的關係

過往我獨立接案都處在被動的狀態,等待別人給我案子或找我合作,很少主動跟人談合作,想要做個企劃之類的,因為我都覺得自己就能夠做做看,從發想、收集資料、撰寫文案、設計製作到最後發佈,但其實我都只是在我自己的房間內彈奏音樂給自己聽,我現在更想要打開窗戶跟別人在陽台上互jam,就像那些因為疫情而隔離在家,在陽台上彈奏的人們一樣,互相交流能夠產生更多的想像與刺激,這是我所想的完美狀態,雖不見得會得到最完美,但如果不追求這個完美,我們就只能隨波逐流。

在明瞭了社會不只是我一個人,而是充滿各種個性、企圖心、夢想與壓力的人們,在每次的談話中都代表著一種企圖與原因,那些背景的原因是我所企圖去明白的,我也希望自己能夠成為更會溝通的人,能夠帶著寬容的心去了解不同的人,我在想這些「溝通」能夠讓我學會轉換角度來觀看,而這個轉換角度對我的創作也有相當大的幫助。

每個人的職業工作有他們的工作方式,分析每個人的工作方式挑選我所需要的,並且學習起來,我都興奮地要流口水了,喔天。

過往的工作經驗我只思考得到最多一個團體的層面,我卻沒有想到社會中的每個人,最後還有政府的運轉模式加上全球的傾象,雖然想得這麼多不見得會有幫助,但是我卻很喜歡這樣子的思考模式,能夠得到越多的資訊就能夠有越多的刺激,我得坦承,這也是為什麼我對創作靈感從‧來‧沒‧有枯竭的原因。

從別人的經驗來學習與分析,讓自己不斷成長。植物不會挑惕太陽的強弱,而是源源不絕地吸收。

 

2.下班後的生活

當你上班一整天下班回到家後第一件會做的事情是什麼?回到家後距離就寢只剩下約四個小時,所以我必須在這四小時之內運動、畫圖、整理文件、煮飯洗碗洗衣服、打掃房間……突然覺得很多事情呢……

安排與管理自己的時間

最近我上班都會利用蕃茄鐘來做事,這邊有個網站:https://pomofocus.io/25分鐘做事,5分鐘短休息,短休息並不是指睡覺那種休息,而是指可以去做別項目的事情,搜集資料整理資料那種,或是可以站起來動一動,伸展,我覺得都會對工作有所幫助,如果在二十五分鐘之內還沒做完就繼續做,做完了就先暫停休息,想休息就休息,也不用很強硬地規定自己。

然後一定要評估自己的工作時間,排行程表,工作進度,每日list,這些都會是很棒的輔助。至於下班後我都會在騎車路上先想好要做什麼,寫在備註,如果有意外的,或是當天心情不好,就應該當天想辦法讓自己心情變好一點,而不是一直累積,對身體不好。身心都非常重要。

 

週末假日

週末假日就是充電、找朋友、看展,參加活動,注意其他人也在做什麼。每天固定的訓練跟起床時間,讓自己習慣與適應,非常重要。你可以睡晚一點,晚睡一點,但都不要差太多,就像一個持續運轉的陀螺,軸心穩固,就算遇上了有些晃動,也不會因此停下,而是從些微晃動又恢復繼續運轉。

 

追逐自己的夢想

常有人說,當你工作之後就會慢慢忘記你當初真的想做什麼,雖然我現在也只是剛開始,不確定能跟大家說我永遠不會變,我只想說,如果你真的想要,那麼真的就是用盡辦法來達到,沒錢,我工作,沒時間,我擠出時間,沒才華,我拼死堅持……不過就這麼簡單而已,但其中的細項與細節又是非常的多,所以就別再想了,努力就對了!

 

3.關於「創作」(直播第二期內容)

關於創作一直是過往會有人跟我討論與詢問的問題,但其實每個人會遇到的狀況都不太一樣,所以在詢問這個問題之前,建議大家都先審視過自己、思考過自己的狀態是怎麼樣再去與人討論和詢問,這樣才能夠透過第三者的角度來解決問題或者找出問題,不然如果都沒想過,最後討論出來的辦法還是很套版,很固定,就是做那些事情,就沒什麼意義。

 

和平製品的自我介紹大家的自我介紹、如何介紹自己

之前上了圖文不符的課程,裡面有一堂課的課後作業是自我介紹,我那時候就在想,我跟團隊裡面的人自我介紹只說了名字,綽號興趣,然後就草草結束了,真的覺得太馬虎了吧,而且為什麼我居然會因為想說自己喜歡做什麼而感到害羞,甚至連自己有一個專頁都說不出口,自我介紹真的有這麼羞恥嗎?嗯,可能對我來說是。

我還記得大學主軸的第一堂課就是先讓大家自我介紹,然後給教授選組,我那時候還不懂自我介紹的意義在哪裡,其實那就是展現自我的第一個,越怪越特別越不跟人一樣就展示了個人當時的魅力,當然,我這麼俗氣的從台東來的小子還能想些什麼有趣的東西呢,上台一介紹居然有種好笑的樸素感,有不少人展示出了獨特的生活經驗與歷練或者厲害的短期發想結果所誕生的表演,自我介紹居然也變成了一種表演演出,這樣你還會覺得演講的人什麼都不需要準備嗎?

答案是不,只要你與不認識你的人要來產生連結,你就必須依賴本能或者先設想各種狀態來與對方交流,為了達成好的結果或者自我所渴望的,必須要有策略,而策略來自於渴求。所以變成這樣,外在刺激>個人渴求>策略發想>細節執行>得到回饋(外在刺激),這樣一個循環,所以一切都存在其非常理性的狀態,這邊讓我想到《王者天下》裡面將將軍分成智將、本能型、防守型、強力型,但我想在特邊選智與本能,一個是策略一個是直覺,但如果兩者都能存在並行,在適合的時候上場,我覺得這會是最好的狀態,也是我一直追求的。

至於如何才是介紹自己的最好方法,因人而異,有些人會才藝,所以能給自己加分,如現場演出,但有些人比較文靜,那麼就該準確地說出自己的介紹,厲害的人就會在介紹時與他人產生連結,透過觀察他人的身上所擁有的符號來拉近距離……總而言之,如何介紹自己要先了解自己,才能決定策略,所以也請大家有空可以給自己做個自我介紹。

最後有個重點,就是要果決,選好要說的東西。

 

先有概念?還是先做再說?

過往我的習慣是先做再說,概念什麼的可以後來補上,但其實這一直都是錯誤的。

我一直都是偷懶去省略掉發想所需要的時間,包括資料收集、研究、測試然後調整,我很討厭做這些,但現在的我會覺得這都是完成一件作品,並且達到水準之上所需要執行的項目,這些真的非常重要,因為要夠完整才能體會到程序的構築,還有作品的核心也能透過多個步驟進行自我反省,不斷地詢問自己這件作品對自己的意義與用途,簡單說,就是拉長作品的時間,確認好每一步,反而是走到完成作品的捷徑。

但有的時候,如我,會因為情緒的感知而有很直覺的作品,我現在都會說那是畫爽的,因為就連實驗風格也是一個必須思考與安排的項目,而畫爽的其實就跟平常吃飯進食一樣,那是一種呼吸的方式,只是是看得見的呼吸。(不是鬼滅的某某呼吸什麼的……)

所以我非常強烈建議各位,先有概念、先有概念,不要先上車後補票。

 

傳達是最重要的嗎?如何來傳達?(暗示、聯想、譬喻、直球,說故事的方式,1001夜,人類需要一個啟明,一個提示,一個來自更高層的聲音)如何在概念與型式中做抉擇

過往我都覺得作品的美感最重要,雖然我論文還寫說符號的重要性,但我只著重在如何建立個人的符號,而不是符號在傳達的途徑上扮演的重要角色,甚至遺忘了「溝通」的本質是什麼。

好的作品分幾種,一是好看的作品,二是看得懂能產生共鳴的作品,三是一跟二的合體,也是幾乎完美的狀態,也是我開始要追求的方式。

過去我會一直納悶跟人溝通怎麼這麼難,但在聽了唐鳳講溝通這件事情後,我發現只要在與人溝通或者任何事情上,稍微傾斜自己的角度,將自己的容器接起對方的水,不在乎對方的水是髒是乾淨是什麼顏色,願意傾聽最後才是重點。(當然要讓對方能夠願意說,而不是強迫,強迫完全沒有用)

人們用文字語言聲音來溝通,甚至手勢眼神,伴隨著對對方的理解與經驗(傳達的成功機率就來自於背景的相近和理解的深度),我們可能可以傳達到,或者失敗,不放棄才是溝通的重點,就算只是暫時撤退,也不能輕易妥協放棄。

如果要談談圖像的傳達方式,其實我擅長的就是譬喻,透過一個物件來展開大家可能可以聯想到的物件,最好是有趣的物件,讓人看到圖像可以多一層思考,再加上文字的輔助,最後聯想到我想要講得核心,又或者其實只是透過物件來吸引人注意力,尤其是當大家都在談某件東西的時候,就是使用符號的時候,如果錯過了潮流,就有可能必須再多花費力氣來解釋,所以我現在也沒有這麼討厭跟風了,不如說有的時候我自己也會被潮流給打到,但我還是會逼自己站住自己的態度。

最後是概念與型式如何做抉擇,也是見仁見智,但我覺得現在的觀眾比較傾向喜歡有趣的形式,最好的狀態就是雙管齊下互相產生化學反應,就看大家自己的強項在哪裡,如果概念比較前衛,我會建議使用安全一點的形式來達成溝通,如果是比較普遍,像是大家都在討論或者都知道的概念或事情,我會建議可以用有趣、需要多思考的形式來呈現,因為思考也是需要時間的,你們只是把思考的時間一部分挪到去思考型式而已。

 

製作的流程、方式與預算管控

這部分就是比較理性的地方了。

在建構好柔軟的地方之後,你可以選擇直接裸露柔軟的地方,但你也可以選擇用堅固的水泥把它蓋成一間美好的水泥屋,那麼這就必須理性地去判斷,甚至建立表格、文件還有按計算機!

痾,但我目前沒有案例,我只是有這樣的想法,所以大家可以試著去找自己的方法來做,如果未來我有案例也會跟大家分享的~

 

何謂好的作品?

能夠產生共鳴的作品,挑戰自己極限的作品,做完後不後悔不難過有體悟的作品。

如何進步?

定期發表作品、對自己誠實、對自己的作品誠實,然後每一次都要有個反省會。

 

4.和平製品的未來

我目前還沒有想這麼多,走一步是一步,因為我現在就是個職場菜鳥,正準備要努力學習!

但我也有發想很多活動企劃作品,請大家繼續follow和平製品,願大家身體健康,安然度過這場瘟疫!

By 超級想要去孤島躲避人群的 和平製品

2019年9月:替代役的日子:完結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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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9月:替代役的日子:完結篇

1.退伍:最後的社會觀察期的結束

執行署

9月12號是禮拜四,端午節的前一天,是我身為中華民國國民男性需要執行的義務之一,也就是當兵,但不過我們這年齡接近的都跑去當替代役就是了,比起當陸軍或其他海空,相較之下也是遜色不少。我還以為這一年會過得很慢,一開始的時候我真的無法忍耐噎,對於環境、同袍、每天的機械行為、那些事情變成一種心理上無法負荷的壓力,簡直是要壓垮我,更別提我還偷偷接案,心裡想著不要跟設計圈脫軌,想要一直保持在同個水平線上,不要讓自己掉到海裡。雖然過程很辛苦,但是目前的結果看上去真的蠻好的,做了幾個案子,認識了一些人,接洽了一些可能未來會執行的計畫,至少目前有到自己規劃的儲蓄金額,我覺得算是人生幸運又大圓滿。

禮拜四那一天離開時,大印的學姊買了水果蛋糕給我慶祝,還知道我下個禮拜便是生日,學姊很懂我,知道我盡量追求低調,被碎唸幾句叫我不要偷偷馬上就走,我說好我知道,雖然沒有到感動想哭落淚,但還是難免有一點不捨,但是直到我坐上火車回到家,我立馬就忘記了在那邊大部分的記憶,原來我自己心底一直不想留存那些。

不過我在那認識了幾個對我好的人,也認識幾個跟我合得來的同輩,每個人的工作領域也都不同,讓我覺得替代役這段時間還算是有收穫,還是挺不錯的。可能之後做了賀卡,也會寄回去給他們吧,雖然無法親身回去,那就用自己的卡片作為代表吧。

 

 

同袍

去成功嶺的時候就認識了同一批的台東替代役,一開始在成功嶺的十多天確實保持蠻好的關係,但是在那之後就沒聯絡,果然人只有跟合得來才能湊合,有些我也以為能夠在分開後保持聯絡,但真的蠻難的其實。

那麽在同個分署服役的同袍呢?我與人相處的模式很簡單,喜歡的人就很好相處,不喜歡的人則是禮貌以待,君子之交淡如水,我也不太會要求對方有所付出,但我會盡自己的能力關懷與照顧,也是一直到後來的幾個月我才開始跟幾位聊起天來,且聊得多,有時候聊得深有時候聊得廣,什麼都能談,我也清楚明白,自己不是那種需要太多朋友的人,只要有幾個摯交便足夠了,有時友情濃於血。

不過有時候我真的深刻地體會到,不是每個人都真的是有責任心的知識份子,有的時候只是一頭自以為有知識的豬,仗著學位欺人罷了。

 

 

研究所老師

「當兵沒有不好,這也算是你最後一個時間能夠觀察社會了。」說這句話的是我研究所的教授,他不苟言笑,人嚴肅得如同石像,在聽你解釋說明作品時總會認真地聽你說,那個認真的眼神是會把你的虛偽假面給拆穿的,無論你是完全胡謅或是準備十分,他總會讓你卡住,然後深思詢問自己的疑問或者思路是正確的嗎?我覺得人跟人的相處就是鏡子那樣,很少人會對你的思想或者想法有重大的駁回或是批判,因為做出這樣的行為是會導致情緒的波動的,紛爭吵架,但是老師一點也不怕這些,他要你片體鱗傷或是痛得深刻知道自己的思想的不足之處……老師就是這麼可怕,但我還記得老師請我吃飯時所露出的笑容,嘴角上揚,聽著面前那個年輕的學生說話。

「知識份子要對社會有所責任。」這也是老師說的,我一直都謹記在心,但是為什麼我不會選擇他當指導教授呢?我後來選擇了另外一位從大學部就認識我,帶我的老師,兩名老師相較之下一個嚴謹精準另外一外放任自由,我選了放任自由,因為我相信自己也能夠逼迫自己要求自我,但是我也好奇如果我在另外一位嚴謹精準的教導之下會變成怎麼樣的模樣?又或許,是因為老師的認真與嚴肅讓我有所親切感——因爲我也常被說是這樣子的人,所以就慢慢地感覺到親切,甚至覺得,老師就像我夢想中的父親那般?是嗎?我自己說這種話可能會很不孝,但這確實是心底那種淺淺的意識,不能說是完全的肯定或渴求,只能說,如果有那麼一丁點可能性也是不錯。

這一段時間我有做出什麼觀察嗎?其實我發現分署的工作環境也是我的領域平常不會注意到的,我們設計師時常說設計應該要深根沒入每個人的生活之中,但我嚴重反駁,在我工作的那邊根本沒有半點概念,甚至是自己身為工作的人、一位員工該有的權利與保障都沒有,那已經算是還可以的工作環境了,但卻沒有相對應的保護與統整,就這樣空放著運轉,上頭的人要表彰要功績,下頭的人累得苦哈哈。

 

2.工作與生活的平衡

服役中的工作

服役中我做了波音漫畫、Openbook閱讀誌、美秀、爵士音樂還有自己的個人計畫,包含投票的mg短片、幾個比賽,還有12月的年末展覽邀請,其實事情比我想像得多,先來談談美秀。

波音漫畫是瑞儀(@elaineefang)與倩帆(@cfan.liu)從政府拿到的補助案,然後來出漫畫合輯,其實我很少在畫漫畫,都是用插畫的方式來畫,最早的一本一千零一夜也只有這個算是比較完整的,如果把巨人王國算進來也應該算吧?這個漫畫我是趁著上班空閑的時候從故事發想、角色設定、繪製草稿每天都快馬加鞭趕出來的,每天都在畫跟思考分鏡的配置,我參考了莫比斯,但可惜的是我繪畫技巧仍不足,沒法畫出那樣的精緻與科幻感,這應該也是我未來繼續努力的目標。

有趣的是在這之後我透過OB閱讀誌的邀約,再次地採訪波音漫畫的瑞儀與倩帆兩人,雖然以前就有採訪過的經驗,但這大概是我最認真的一次吧,而且採訪完還要被改稿跟修正這也是第一次,以前的採訪都是自己打完看過一次基本上就發出了,可能我真的要求不夠嚴謹吧哈哈哈哈。

美秀最一開始的合作是從拍攝MV的叡導開始,標準字與MV的歌詞,一路合作至今,然後衍伸出其他的如專輯的插圖到最近的八寶山專場海報,不過最近發生的一些大事情(參照覺醒破產一事)搞得他們人仰馬翻,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幫助他們,只能想說再製作物、設計、插畫上狠狠地幫他們撐起來吧,我覺得與美秀的合作就是在挖掘我對中文和圖像的敏銳度,我希望能夠畫出最美秀的中文字與圖像,跟著他們一起從電火王再一次飛昇。

爵士演奏會的角色設計是白輻射來找我合作的,剛好影片的導演是大學的學弟張,也是因緣際會。這個案子我一路跑真的很長的一段時間,藉此我也熟悉了如何去畫Q版小人的技術,真的是被操出來的,我自己也只能笑笑。但是結果看上去真的還蠻不錯,也謝謝Rex導演和張的努力,感覺真的蠻棒的,但也希望自己能夠不要再這麼菜。

六月的時候參與小誌,我把所有的庫存都拿去賣,後來算了我自己的收益,大概不比第一次的草率祭少,甚至有超過的(我第一天的時候就抱持著我要來玩玩到瘋的態度,所以也沒做太多的收益記錄表,賣完就賣完,沒賣完就送人)傾向,至於為什麼,是因為我直接把賺到錢的拿去買每個我喜歡攤位的作品,買一買到最後,回家看著滿坑滿谷的zine與書,心裡心算一下,居然超過自己的想像……也因此我的替代役薪水幾乎見底,每個月都是月光族,退役也沒多少的存款,再加上案子不會立刻收到款項,所以我對錢一直都有非常大的焦慮,焦慮到我甚至不想再做下去……但我是那種睡一覺就會好轉的人唄,就一直堅持到現在了。

兩者的平衡

也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對於工作與生活的平衡感終於注意到這件事情,以往都是把工作當生活來做,不管怎麼樣吃完東西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盯著螢幕做事情不然就是玩遊戲,現在不太一樣,有人拓開了我的視角,我發現臺灣還有好多地方可以去玩,或者是這個世界寬廣的比我想像的還有趣,而我根本不需要太多東西,一台電腦便能工作賺錢,我還有更多的能力去做更多的事情,也更能去享受自己的生活,還有很多的書、電影、影集與風景等著我去追尋。

跟大家分享一下我的生活清單:起床拉筋>喝水吃早餐>工作/看新聞/整理資料/發想>午餐休息>工作/畫圖/個人創作>運動>晚上自由時間。我每天都過得蠻規律正常的,偶爾會通宵開夜車,隔天都會多睡一些時間,都很自由,只是一定要給自己自由的時間來掌控,這樣會蠻好的。而且六日一定要給自己出去喘口氣的時間,我是傾向往自然裡面跑,人群我還是不大喜歡便是。

但也有可能是因為意識到自己變成大人了,覺得自己的身體健康更重要了吧哈哈哈哈哈~

 

 

3.專業與興趣&多元培養

專業與興趣的分別

從我念設計以來,我就常聽到:「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又能賺錢真的很幸福!」,這件事我真的無法反駁,這麼久以來我也終於在做案子的時候也能在畫圖時感受到快樂,但也同時擁有焦慮,快樂是因為我又能繼續創作賺錢,並展示自己的作品,焦慮是因為如果觸礁碰壁被否決我會很容易陷處低潮,尤其是在自己有信心的時候。而且並不是所有的案子都是有趣的,雖然我會用盡全力把案子扭向有趣的方向(可以想像是我坐在馬上然後兩手把馬的頭轉往我想去的方向,但真實的我不會這樣做,也做不到),但是結果也並不能如自己所期望,不過直到現今為止,真的很少有讓我不想再去回憶的案子……(錢少就算了吧)

雖然我喜歡畫圖,但我對於字體設計、編排還不夠敏感,留白的技術我也不夠純熟,我能想像畫面的完成與視覺的張力,但我在製作的路途上時常碰到礁岩或是擱淺,譬喻的話,我應該就是一艘巨大的茅草船,架勢都有,但是一碰上困難就很容易毀壞散裂,消失在海平面上,所以要往興趣之上更上一層,到所謂的專業,我必須再多擁有好幾項新的技能並且逐漸熟練,因此我也很有自知之明地努力地往專業那邊爬……應該吧……(吐血)

多元培養

我在這邊提到的多元培養不是指個人工作上的,而是指除了工作,人們對於活著還會去做什麼事情、對什麼事情好奇、想去嘗試什麼,像是我發現其實游泳、潛水很好玩,我想要更專精這幾項技能,還有演奏彈鋼琴,我也想去學習,去爬山,練瑜珈、養植物與魚,我覺得一個人的豐富度不只是工作,還有工作之外他對生活的渴望與追求,而不只是單一薄薄的人生只有工作,寬廣如此,我們所能踏足的地方不會只有返家與上班的那幾條路。

而且生為一位創作者,我得說有不同領域、層次、種類的嗜好絕對會豐富自己的想像力與創造力,因為每種嗜好所需求的能力不同,有的是肉體有的是身心靈有的是兩者皆要擁有,所以我相信豐富自己的生活之餘,整個人也會顯得不同,我想那應該就是氣質與自信的原點。

 

4.自己能做什麼、想做什麼

來談談自己工作上能提供什麼服務與能力吧!

我認為自己能提供插畫、文字、平面設計與簡單的剪輯拍攝,還有企劃與發想。最強的應該是視覺方面的,其次是發想,最後是策劃執行。但其實我這些方面都蠻有興趣,每個人的個性不同也會造就不同的工作個性,我可以分心一次多心製作,無法專心在同一個專案上許久時間,因為很容易感到無聊而產生疲乏感,尤其是不停撞壁被打槍,我覺得我必須讓自己習慣被打槍這件事情,讓自己能夠快速切換思考邏輯。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思想轉換,比起必須睡一覺來恢復自己的情緒,藉由別的事物,可能是玩玩貓或者整理盆栽或是房間,都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那麼我想做什麼呢?大範圍地講我想做可以推廣善念好的理念的事情,藉此來幫助到社會與改善社會,然而我在分署見過太多設計所管轄不到的範圍了,那已經不是設計的事情,而是社會的層面了,設計始終是被一群人捧在手心上討論的毒巧克力,吃得恰好會甜膩開心,吃得太多會流鼻血,而那群人本身就擁有不少的資本,資本不夠或是沒有資本的人根本無法站在檯面上,就如同過去的我對設計與藝術是完全沒有概念的,學校老師也不談,生活也接觸不到,美是什麼?其實不過是自己第一瞬間反應的喜歡而已。再多的論述都無法闡明我們為何喜歡上一個人,喜歡上一隻貓,喜歡上一個國家。

無論如何,你就是得接受,有些人就是能夠捕捉到平常人無法捕捉與感受的事物。那不是用言語就能解釋的。

那麼我該如何追求到自己的理想工作呢?我看過自己的人類圖,雖然不是到非常相信,也沒有人給我解答過,但我是等待邀請比較被動的,所以我在想我應該就是一邊過活一邊做著善發出笨拙感的作品,直到有人發現到我吧。

 

5.說「不」這件事情

我很不會拒絕人,這件事情我直到最近我才發現。

除非是真的打從心底討厭,不然,當我與對方的關係處在灰色的模糊地帶時,我很難嚴正地說我不要,甚至我會因為嘗試說不要而感到不好意思,覺得自己會不會因此而被討厭。面對不好意思的感受我總是難熬臉紅,我寧可一開始就不說話最後只要自己抱持著遺憾過日子即可,如果是行動了產生的尷尬情形那還可能會導致難過哀傷或是憤怒等複雜的情緒,這些情緒雖然是我創作的原動力,但對我自己的身心還是有一定程度的打擊,畢竟我也不是鐵造的,我猜我自己大概是更脆弱的金屬,時常破碎吧,然後每一晚都有小精靈過勞地修復我(真是辛苦他們了)。

我自己猜測,我是怕因為拒絕而被人討厭,不被人接受大概是我這輩子最討厭的事情與陰影了吧。從家庭的影響開始,不停被說不是這個家裡的孩子、不能夠榮耀家庭、丟臉、成為表率……那些負面的情緒在大學一口氣爆開出來,如果我不是念設計系可以畫圖創作,我想我讀一般的大學課程大概會崩潰然後不去上課家裡蹲吧。所以我有的時候真的會為了取得對方的信任或者好感而做很多我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勉強自己或讓自己吃一點虧,給對方一點便宜,但直到出社會才發現這真的完全不好,被挨打偷吃豆腐還笑咪咪感謝人家,這真的是腦子有洞才會允許的邏輯行為。

所以我他媽的居然在快30歲才知道說「不」的重要性,喔我的天呀,我到底前面的日子怎麼度過來的。

我跟大學朋友聊,他說根本不需要去在意這些,試想如果對方因為你拒絕而不再找你或是因此改變態度,那麼這種人不交往聯絡根本也無所謂,我後來想一想,好像真的就是這麼一回事。

聊一下自己的社交習慣與範圍好了,我是被動的人,可想而知,所以我是等待對方開口的,但是只要喝了酒撞了膽就不一樣(根本兩個人),我會變得主動開放,雖然隔天醒來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卻會感到害臊責怪自己幹嘛說這種話。但隨著工作的需要,我也必須偶爾跟陌生人談天說地,但後來我就給自己找了一個模式,就是要害羞不好意思就害羞到底,不主動吹噓誇大自己,僅僅專注在對方身上,靜靜聽對方說,等待對方的拋球,如果對方真的不太會拋球,那我再主動丟球就好,我自己覺得這樣蠻好的。

而且我的朋友也沒很多,一直保持聯繫的幾乎只剩下大學時期的朋友或是設計圈的朋友,會聯繫聊天的大概不超過20位吧……這麼一想,我後半輩子可以結交認識的朋友數量其實挺多的(根據統計資料每個人人生會有差不多的結交朋友的數量),嗯不過……還是看緣分囉?

6.台灣與我

香港的事情已經發生了破百天,身在台灣的我一點事情也幫不上,只畫了張圖聲援他們,還有寫了幾份連署單,自己的同溫層一直有種焦慮與憂愁,但是大部分的人還是沒感受到,不知道對岸已經默默地深入我們自己的生活之中,甚至是國家政府的機構之中也有對岸的觸手埋伏在裡面,在這種八面埋伏的情況下我們真的能夠存活過明年的一月總統大選嗎?

又或者總統大選過了之後,立委的選區投票又會如何呢?

我是堅信政治就是生活的選擇的人,但並不是每個人都是這麼相信。如果我說你的一舉一動都被人收集資料來當作分析的data base你相信嗎?可能有些人只覺得我是無稽之談吧,或是嗤之以鼻,笑一聲說被害妄想症,但是這麼多的文章都擺在你眼前,你仍然可以轉頭說我不信,連讀都不讀。

究竟要到怎麼樣的程度,你才會相信世界不是你所想的那樣?

我想我還是會透過繪畫、文字與各種創作來宣傳自己的信念,就像我跟那位律師朋友說的一樣,我會不停努力讓自己在需要上場的時候支援、支撐那些默默替我們努力的人。不過有很多時候,比起努力的準備,講出自己的想法才是更需要勇氣的一件事情,在看過返校之後我更堅信這件事情了……自由不會突然降臨在你家門口,像ubereat那樣。

 

 

總結

1.替代役生活無趣的可怕,但有很多其他的事情做所以很充實。但有很多蠻無聊的人。

2.進入下一個階段,很多事情要繼續努力跟堅持。

3.每天都要練習與運動,拉筋,保持身體健康。

4.善待他人。

5.勇敢說不。

6.追求自己理想的模樣。

自我介紹

自我介紹

他從小就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想法,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什麼。

在家中倒是還好,爸媽會把事情處理好,讓他一件一件事情做,緊接著不斷續,起床刷牙洗臉、吃飯整理碗盤、換上制服出門,只要有人把事情安排好,他就會做,但對事情沒有想法,他無法決定用哪一牌的牙膏刷牙、用溫水還是冷水洗臉、要喝豆漿還是味增湯、吃燒餅還是稀飯、穿運動鞋還是帆布鞋,每當有人問他時,他都會吱吱嗚嗚,到最後都是別人替他做好決定。

小學一年級母親牽著他的手一路步行到學校,路上遇到了指揮交通的愛心媽媽舉著旗子,左右朝著馬路看了一眼,確認安全無誤紅綠燈轉紅,吹了一聲悠長而響亮的哨子,便放下旗子讓一群不耐煩左搖右晃的小學生一路跟著走過馬路,就像一頭又一頭的羊跟在牧羊人後頭。

新生的稚嫩一下子就暴露出來,畢竟大多數其他年級的小學生會自己上學或與伴同行,母親牽著他一邊跟接送小孩上下學的鄰居阿姨或認識的大媽打招呼,他也就呆楞在一旁隨母親的呼喚而開口說你好,指令都是別人發出,他只是接受並且做出相對應的動作。

母親送他到班級上,將手中的他的小手交給女老師細長帶著綠色手鐲的手,那雙手特別漂亮,他不哭也不鬧,連老師也驚訝他的冷靜,但那不是冷靜,只是無所謂罷了,他在老師說跟媽媽再見的口令下,朝著綁著馬尾穿著黑色連身裙的母親告別,他心中沒有特別的波動,耳朵倒是聽見彼此起落的哭聲,原來裡頭的有些新生在哭鬧著,只有少數如他面無表情或是特別興奮,又或是一個勁兒地安撫其他新生的新生。

第一堂課的自我介紹,有些人邊哭邊說,老師一邊安撫他們一邊拍拍他們的頭,一個換一個,但其實大家都沒在聽,手卻還是會再一個人說完之後鼓掌,著實的禮節啊。輪到他的時候,上台只說了名字,其他像是喜歡什麼、擅長什麼、未來想做什麼……這些大家都會說到的簡單分類,一個都沒說,哭著的人都沒哭了,全班包括老師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他也沒說什麼,說了句說完了人就下台回到位置上。其實他也不知道要說什麼,該說什麼,老師既然沒問、同學既然沒反應,那麼也是做完了自我介紹這件事情了。

然後開始分配職位、拿課本、吃午餐、國文體育自然美術音樂……學生生涯不就這樣子嗎?

考試的成績沒有問題,體育的表現馬馬虎虎,美術與音樂卻明顯地低分,美術課不知道要畫什麼,白著一張紙,音樂課不知道要吹奏什麼,只會簡單的音階表現,而且還是在老師的指示下一個音一個音吹出來,他對「表現」這件事情,不知為何特別沒有動力與意圖。

小學畢業的老師評價是,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沒有表現的慾望與意圖,同學則說是個不知道在想什麼的人,看起來很難相處。畢業典禮前的交換朋友手冊,沒有人來找他寫,他也沒找人寫,只是坐在位置上一個人等著下課時間到,一個人看著桌上被立可白塗鴉或是美工刀刻出來的圖案,趴趴熊、誰愛誰、誰跟誰好、誰恨誰……

國中也是這麼過,高中上了普通的高中,成績不上不下的那種,父母開始問他大學想要念什麼,他只說了不知道就打混過去,問要不要補習,他也說不知道,但看在成績還過得去便沒有,下課之後就是騎車到天黑,在海邊混時間,每天看著浪起浪落,不停地拍打沙灘將細碎石子帶走,一顆一顆滾入海中消失無蹤,他心中卻也慢慢起了波蕩,只是他自己不確定這是怎麼樣的情緒,是青春期的叛逆起始點,還是被壓抑阻止數十年的暴動?

每天吹的頭髮亂糟糟,夾帶著粘膩汗水的肌膚與皺摺的襯衫褲子,回到家中母親總會唸說又去海邊了嗎,看腳就知道,快把腳洗乾淨,來吃飯了。他走到廁所彎腰把褲管捲起來,兩腳搓弄把砂石清洗掉,搓弄時的摩擦在纖白的兩腳上留下一條又一條紅色的痕跡,他看著這些痕跡數十秒,水流著把砂石帶入排水孔,咕嚕咕嚕的聲音在浴室迴響,母親又在叫了他一次,他愣愣地關上水龍頭,轉身走出。

餐桌上父親問他距離學測還有多久,他答大概兩百多天,再問有沒有什麼目標,他夾了花椰菜跟紅蘿蔔,只說了句,還沒決定。這倒是真的,即使班上的每個同學都還在玩樂的狀態,根本沒有把應考生的態度拿出來,大家還是玩手機、用藍牙分享A片、偷偷帶寫真集到學校撕爛分享給班上同學,但他對這些也都還好,就是有時候會被班上的熱心同學問要不要便宜的,他只是看著對方搖搖頭,即使每次拒絕,那些人還是會偶爾來一問,像是簽樂透賭一次的賭徒一樣。說不定哪次會中獎。

父親在某天早上說,認真些,需要什麼就說。他正吃早餐,嗯了一聲含糊帶過。平常他對文科不太理會,但還是提起精神操筆記、標重點,該做的事情還是會做,下了課問上課不懂的東西,但只問一次,若問了之後還是不懂,他就會說謝謝老師然後走人。

午休吃飯的時候班上會開電視看棒球比賽,他坐在最後排,一邊吃母親的便當,一邊看窗外的籃球場,那些人連午餐都沒吃,在大正午的大太陽底下拼命打球,每進一球就會有歡呼聲,他忽然想到原來是因應班際盃,利用下課時間、午休時間、放學拼命練球,能為了某件事情拼命,這是他從未想過的。

他的班級在第一輪就被刷掉,他的身高很高,被拉進去當中鋒搶籃板,但其實他不喜歡流汗,也不喜歡跟人碰撞,打到中場休息就說自己腳不舒服,跟替補中鋒換了,下場了在樹陰底下用冰塊冰敷自己的腳,然後看著分差慢慢跟別班拉鋸開來,又緊追上,但他就是漠然看著,最後還是輸了,大家都哭了,尤其是那些場上從一開始堅持到最後的四個男生,累得不成人形,倒在教室的地板上一邊哭,哭著哭著就睡著了,他則是一個人自己一拐一拐地走回教室。

班際盃大概維持兩個禮拜,第一場結束之後他們班很快地恢復氣氛,也沒人找他碴說他怎麼腳受傷不努力幹嘛的,只是當他看到那些晉級下一輪還在努力的人,就會感到敬佩。之後又是熱音社的表演,他看著一組又一組的樂團表演在演奏堂迴響,他心中開始有種無法言明的混亂情緒,不知道為什麼那些人的身上好像有著光芒在閃耀著,還剩下幾組人時,他躲到人群的最後頭,蹲坐著看眼前沸騰的演奏會,他不懂自己在焦躁什麼。

因為應考生的關係,美術、音樂與電腦課都被拿來考試、補考或上課,他也是逆來順受,下課了原本必須參加輔導到晚上六點,但他隨便糊弄一個理由人就騎著腳踏車到海邊看海直到六點,然後回家。他應付的不只是學校還有自己的父母,他說五點要補習,他說會在學校輔導到六點,但其實他在海邊丟石頭或者看潮汐變化,又或者遠洋的漁船剛好駛過,或是巨大的貨輪經過在海平面上有如突兀的巨大要塞。他每次都坐在固定的位置,巨大的漂流木上,抱著膝蓋,下巴枕在膝蓋上,雙眼直盯著前方,自從他穿著制服被詢問後,他都會多帶一件T-shirt,下課後就換掉制服,有時候會看著海就睡著,起來已經六點半,他才慢慢地起身回家。

回家後吃完飯洗完澡讀書到十一點,十一點到十二點這段時間母親允許他用電腦,但其實用了也是白用,他也不知道要做什麼。跟班上的同學交換的即時通,只會收到群組留言或是奇怪的連結,那也沒什麼意義,所以他大多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吊扇轉,轉著轉著自己卻也睡著,有時父親會叫他回房間睡,有時他會一覺到六點半,然後發現自己身上多了棉被。

應考生的日子其實就跟他平常的日子沒什麼兩樣,只是功課考試多了不少,他沒意識到自己的壓力其實不停積存,臉上的青春痘默默地冒出了不少,但也是有天早上母親詢問他,他才意識到這件事情,不過他讀的是男校也沒什麼好在意的。就這樣子日子一天一天過,就像是不停重複一樣的行為,這對他來說可是省去了很多麻煩。

考試日到了,炎炎夏日穿著便服在週末去應考,他平常心,也沒特別緊張,就是每天重複的事情的一種檢驗,只有在這種大場面,他的穩定與平常心會被別人注意到,當問他說,你不緊張嗎?他會遲疑地回問,為什麼要緊張?那不是他的傲慢,只是他不明白為何需要。連續三天的應考眨眼而過,他還以為會更印象深刻,只是隨著長時間的答題與接連不斷的考試上門,早上起來抵達考場後,一天就這樣過了,第三天最後一科結束後,考場爆發出高昂的歡樂氣氛,他卻穿過重重人群一個人去牽車,騎到海邊一個人待到肚子餓了便回家。他胸口的鬱悶並沒有隨著考試而解除,他不經納悶這股鬱悶究竟是什麼。

大家開始問彼此想要念什麼,怎麼安排自己的順序,大家都希望自己的第一志願能上,國立的私立的,普通大學科技大學,理科組文科組,甚至有人也打定主意決心目標指考,放鬆了幾天又開始準備考試,班上的組成氣氛分成了兩團。他也收到了班長給的志願表,於是默默地在想到底該選什麼,輔導課開始提供製作被審資料與性向測驗等的課程,他也跟著接受測驗,測出來的理工科系卻對不上他的興趣,在老師的詢問下,他也只是敷衍了事,拿了一些過去學長對於理工科系的備審資料的影印本,上課便有心沒心地翻著,下了課人就往海邊跑,躺在漂流木上翻看那些人對於科系的嚮往還有從多久以前就冒出對於這科系的興致,興致勃勃且充滿動力與企圖心,他快速地翻看,每一本的資料都寫得差不多,每個都是一樣的個性,一樣的想法,每個都愛運動愛冒險愛看書愛研究……他有種想把資料燒掉的衝動,想了一下還是乖乖把資料放到後揹包。

看著海,他才明白原來自己對自己一點也不了解、也不明白。可是又該如何去明白自己呢?

過了一陣子成績發佈了,他發現自己的成績在模擬考平均之上,考得意外的好,當然幾家歡樂幾家愁,但他還是無法決定要選填哪些科系,他不確定哪個是正確的,又或是對他來說最好的。某一天在海邊他看見有人在畫沙灘,堆沙堡,是成年男子,一個自己玩得不亦樂乎,看起來有些神經質,活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從那天之後幾乎每天都看見那人在玩,隨著海浪把沙灘重整,他又重畫,有時憤怒有時開心,一個人自己有快活,他就坐在邊上看,只覺得這人活得快樂。看著他的舉止內心卻更覺得躁動,到底什麼才是自己,這個問題像是突然出現的巨大定時炸彈,在期限前沒有搞清楚或起頭就會把自己給炸死,他的疑問也不知道該跟誰問,太突兀了。

於是他轉身回家,轉身後他又回過頭看那男子歡樂的身影,他不經喃喃自問,該怎麼樣才能這麼快樂自在呢?

星際愛情故事:最後的約會

星際愛情故事:最後的約會

UNIVERSE LOVE STORY:THE LAST DATE

 

他坐在咖啡館裡躲雨,桌上一杯康嘉納星咖啡豆品種的美式,味道香醇不澀,未加方糖便有甜味。看著窗外的雨,行人有著透明的遮罩,雨落在隱形的遮罩上便沿著圓弧形軌跡流下。街上人來人往,每個人都在移動與對話,龐大的資訊量在其中流竄。

 

人類的活動範圍從地球擴展到無垠的宇宙,卻仍依循一年365天的地球曆,如果有哪顆星球的運轉速度不同,聯合國會設計一款特殊的曆制給該星球用。不知為何,所有遠行還有離開的人們幾乎都將地球當作母星,即使是在別的星球出生的孩子,仍會耳聞那些傳說,久而久之地球變成所有人心目中的母親。

 

「在那片蔚藍的海洋之星上,生命孕育著,森林朝著宇宙的方向生長,巨鳥在空中翱翔,野獅在草原奔馳,一切都如此具有魔力,具有活力。」他喃喃自語,那片幾乎已經失傳的景象,只能透過傳說與經典一字一句反覆傳頌下去,就像織一條永不結束的布,一匹乘載千萬上億人夢與念的布。

 

今天是休息的日子,把商隊的太空船送到頗有名氣的修船廠後,便給隊員長達一週的假期,然而活動範圍被限定在火星的首都——海瑟。

 

「叮。」個人通訊器發出了提示聲,那是收到訊息的意思,點擊螢幕,是她捎來的訊息,是為了提醒他準備過新年的一些小細節,並說她還在某銀河系中的大道中航行,可能無法如期抵達火星,因為那兒最近有宇宙海盜出沒,聯合國警戒軍繃緊了神經,派出了多艘重型航母艦護衛在交通道上巡邏,深怕在年末又發生各種意外。他努努嘴,點擊通訊器的螢幕,投影出鍵盤,他告訴她,一切小心為上,不用著急,配合警戒軍是對的,他不希望有任何的意外。

 

宇宙運輸業藏著巨額的利益,也伴隨著難以評估的高危險性,即使只要通過訓練與考試,就能駕駛並擁有宇宙船,但持有要繳高額的稅金與龐大的年度報告表。雖然收入豐富,但這樣的工作還是少有人會選擇,多數人還是希望能安穩地生活,何況現代的科技既方便且全面,會選擇這種工作的人,多少都有點奇怪,好的那種奇怪。

 

縱使回覆得體貼,但內心仍可惜無法共同跨年,畢竟他們每年的聚會次數一隻手都數得出來。兩人約好,他遲到,她會生氣他的不準時,但是久而久之,雙方都逐漸因工作而遲到缺席,只能透過螢幕見到遙遠的對方,最後默契地一笑,他們的工作就是這樣,彼此都心知肚明,即使一年只有一次,兩人也沒抱怨,然而說白了,心底還是希望能真的接觸到對方掌中的溫度與真實的笑顏。

 

她很快地回覆,自己準備了好幾個有趣的軼聞要與他分享,在某星球上有一位有著戀物癖的億萬富翁、一名人類與兩名機器人的三角戀還有那顆名為愛情的小行星,但她只希望一切能夠順利與平安。他嗅到她話中的沮喪,兩個人對於這個一期一會,總戲稱是最後的約會,畢竟兩人誰也不知道會在工作的途中遇到怎樣的突發事件。兩人相隔數萬光年,無法確切地計算出的距離,但透過科技彼此都能見到對方的面孔,縱使延遲了十秒或更多,但是他們心裡還是渴望能夠有真正的接觸,但這在這個世代已經越來越少了。在這樣的時代裡,有人會質疑真實的存在,但對於他來說,寧可不要去考慮這點,思考越多,失去的也越多。

 

相遇、觸摸、真正看見對方微笑時的皮膚皺摺與眼角合出的魚尾紋,是他心中所認定的真實。這個世代太多事物被模擬並呈現在螢幕上,對生活在這時代的人來說,螢幕所呈現的反而成了真實的存在。現在的科技能使用VR虛擬實境或AR擴增實境來體會、感受,你甚至能變成某位已逝去的明星,使用他的面貌、身體、聲音,在虛擬的舞台上表演,體會他人的生片段。那這些會不會使人過度沈浸在其中,而產生了對於自我的懷疑與錯覺?過往所追求的個人獨特性與個別存在已經幾乎被抹殺。但仍有一小群人選擇古老而守舊甚至被訕笑緩慢的區間車式的生活,而那些曾經訕笑他人緩慢的那群人,卻在最終也都通往著同樣灰暗的結局,只是快慢的分別罷了。

 

有的時候,他會希望自己能夠擁有兩種不同的車票,這樣他就能快慢自如,但是他無法違背自己的心意,依然搭著那艘屬於自己的慢班車,如同他擁有了十多年的老舊型號運輸艦,每次到了年末聚會,同行都問他為什麼不換新的、更快、運輸量更高、防禦性能更佳的,他也只會聳聳肩,說老車還是比較順手。他把自己的運輸艦,那艘可以在無垠宇宙航行的金屬船,說成是他的車,但大家都知道,他可是一個在陸地上,連開車都有問題的人呀。每次她都會嘲笑他,一把年紀還不會開車,只會騎兩足車或步行,他就會埋怨地說,現在自動車已經這麼發達,我就算不會也無所謂。

 

兩名性格迥異的人相處,一開始的愛戀到中期都是爭吵,吵吵停停分分合合,她從以前常跟他說,心裏話不說出口,對方永遠不知道,即使科技日新月異,現今有著類似心電感應的機器,他還是害怕將想法說出口。怕的不是說話,而是將意念傳達給對方,是否會有任何影響;不是沒有承擔責任的肩膀,而是害怕自己替對方做了選擇改變了對方,這個改變是不能接受且害怕的。但最終兩個人還是走在一起,即使曾經吵得天花亂墜,吵到差點兩艘太空船撞在一起,他們最終還是被彼此牽扯在一起,像古老傳說隱形的紅線一般,縱使一方剪斷,兩人的線最後還是會糾纏在一起,死結繁雜難理清。

 

他用湯匙輕輕地攪拌,想著關於內心的矛盾。每次與她見面之前他會擔心很多,準備的禮物、自己的身材、該說的話題……林林總總,縱使他們相伴了十多年,卻還是會在約會之前感到緊張,甚至想要掉頭逃跑。他不曾告訴她自己有這樣的困擾,因為往往在見到她的瞬間,就會忘記這一切,忘記那些從心底浮出如氣泡般的煩惱。她會坐在餐廳已經訂位的桌邊,依靠在水泥牆上看著訊息,當注意到他時朝著他微笑揮手,那個剎那,他會覺得自己的憂愁是多麽沒有意義、甚至沒有必要,然而已是養成的習慣,那片心底的池塘總會有無數的氣泡在浮出表面時破裂。

 

此次無法相見的跨年使他想起傳統的七夕故事,牛郎與織女那般,廣大的宇宙就是那條銀河。啜飲一口咖啡,康嘉納星咖啡豆的香味在口中散開。即使科技發達,能透過科技見到距離遙遠的對方,但他還是保持著寄明信片的習慣,不是電子的,而是貨真價實印刷廠選紙印出的厚磅明信片,他會騰出幾個小時,一筆一字將心意書寫、封信,蓋上自己的條戳,最後交給宇宙信差。這時代鮮少人寄實體信,信差的工作也逐漸被電腦取代,但是他知道,有些星球上仍存在著人類信差,他們會騎著腳踏車在街道上穿梭,親手地將信交給某個人。

 

往往在寫電子郵件時,他都會懷疑電子信件傳送時,不會被其他人看過嗎?他困惑,畢竟在使用電腦等高科技產品,那些他所不熟悉原理與組成的機器,是否有人在背後注視這一切,或許不是人,而是一個萬能的人工智慧。用鍵盤所輸入,或者語音模擬出的文字替代,那些文字能夠承載出我們的情感與意念嗎?往往在書寫時停下手,不確定自己是否說出了正確的意念,他擔心自己讓對方會錯意。一如他與她的相處,他一直都站在心虛、膽怯的立場上與她對談,甚至連爭吵時,他都閉上嘴,安靜地站在一邊默不吭聲。

 

從失焦中回神,他拿出一個牛皮袋,裡頭是未使用的賀年卡,圖案很多,大多是風景照,對於常常在星際穿梭的職業而言,買各地的明信片也成了他的個人興趣,且相當熱衷。他握住鋼筆,伴隨著琴聲與雨聲,咖啡廳中多出了鋼筆摩擦與沾墨的聲音。寫了十多封,開始覺得手酸,他先寫寄送給客戶的,隨後才是給朋友。朋友的數量不多,約十多封,是他一直都有聯繫的朋友,其中有同業、也有從學校就認識的朋友,現在都邁向大叔與大姐的年紀,有的人結婚生了孩子,有的人單身,有的人離婚,狀況不一。唯一共同的是這些人即使一整年沒見上,但在聚會時,仍會緊緊擁抱彼此,那種情誼是鐵打騙不了人的。

 

放下筆,他稍微挪動自己的身體後,發現乘載的心意是因為自己在意才特別存在,而非是將心意輸入到文字之中。他笑了一下,翹起腳,對著十多張的明信片努努嘴,接著繼續動筆。同時他也好奇,手工還有手作是為了什麼呢?是因為在製作的時候,自己的意念成為勞動的付出,而這些會使得物品被賦予某種意義嗎?他自己也不清楚。

 

人類畢竟是依賴著視覺來辨別,不只是注視這個世界,也透過觀看來閱讀這個世界,觀看眼前的同時,所有的視線也回到人身上,如同鏡子一般的存在。這些感受會變成記憶,記憶存入腦中而變成我們個人的經驗,經驗則形塑個性,有的時候這些經驗會欺騙我們,更尤其是在五官都被使用的狀態下,這些感受,就像是被注射般流入我們的體內,我們無法判斷與否定這樣的真實性——當我們真的沈浸在其中的時候。

 

他停下筆,看著窗外,落地窗的反射鏡照出自己的模樣,魚尾紋、黑框木質圓眼鏡、眼角魚尾紋、花白的鬢角……就一如他在年輕時,經歷一場大病,虛弱起身後照鏡子,見到自己憔悴的模樣,卻在當下深刻地體會到自己真實的存在。過往還未曾探索宇宙的男孩害怕在睡眠中死去,如今他已懂得活在當下期待每日朝陽的男人。明信片寫完,他在最後的結語都寫上了:「期待今年的相見。」比起透過螢幕看見對方,他更想要直接見到對方。花了不少時間,天色漸暗,雨卻沒有停的跡象,他拍拍屁股將寫完的明信片上貼上條碼,他打算在寄信時順便找間甜點店,又想吃甜的了。

 

店員過來問是否還需要什麼,他擺擺手,說這樣就好,店員點點頭,默契地轉身便走,他與店員沒說過幾句話,但是記住了彼此的面貌,便也沒多問,反正人一直是這麼少,好似無業績壓力。他在海瑟駐留期間,去咖啡廳的首選都是這間叫做「烏鴉」的咖啡廳,小小一間,只有一個吧台跟貼近落地窗的少數位置,很少人會真的來到咖啡廳一邊抽菸一邊喝咖啡了,大多的人都在家裡自己泡咖啡,坐在柔軟的沙發上看電視,烏鴉的椅子選帶有古風的單腳椅,一個橘色的真皮坐墊,其實並不舒適,卻更使人融入這間店。

 

他從錢包中掏出一枚硬幣,店員拿在手中把玩,饒有興致地笑了,那是他從別的星球蒐集到的硬幣,其實並不能在這當貨幣用,但店員不在乎,手握著硬幣點了頭,表示感激。他推門出店,一件式的連身大衣防風且防雨,還可以加裝各種外掛裝置,空氣清淨、防毒偵測、小型智能機……對活在現代的人而言,這已是必備配件。他看了街頭,人潮不少,每個人都緊皺著眉頭在雨中快步通行,濺起與落下的雨水就這樣從身上又落到地上,未曾在身上留下一點痕跡。

 

站在店面外頭環顧四周沒見到任何的郵遞機,開了通訊機搜尋最近的郵遞服務處,正好最近的服務處邊有甜點店,是一間多人評價高分的店,於是決定試試看,朝著那方向大步走去。走過幾個街區,一路上的聲音都被雨聲淹沒,行人們即使步行時通話,也不會把聲音洩漏出來,街上再無其他聲響。他習慣靜默,畢竟宇宙中便是如此,這樣的靜默總讓他想起他學生時所接受的訓練,有一項是將學員關在密閉的空間長達一週,是為了逼迫學員去面對且接受孤單與寂靜,他很輕鬆地就通過了。但她不是,那時他們還未相識,只是在測驗途中,聽聞有位學妹居然從那密閉的空間中,在第三天便解鎖了電子門,被發現與朋友一起坐在學校餐廳吃飯。那是他第一次聽到她的名字。

 

回過神,從遠處他見到螢光綠的霓虹招牌,一封信在銀河背景中穿梭的動畫在招牌上不停播放,底下穿著綠色制服的機器人挺著胸膛站在那兒,胸前掛著一個鐵桶,臉上掛著巨大微笑,不停重複詢問面無表情的路人是否要寄信,一次又一次,不曾停歇,在他看來,這樣的舉止居然有點如小丑般可笑。他橫跨馬路過去,筆直朝著那機器人過去,機器人注意到他,在遠處就對著他喊:「您要寄信嗎?歡迎歡迎!」就如站在寒風中賣小火柴的姑娘,見到有人走近,而感到期待與興奮。他不自覺地露出真誠且善意的微笑,把一疊的明信片交出,說一般信即可。

 

「需不需要加購防塵套呢?」機器人說,居然還懂得多加推銷。他擺擺手,說不用,一瞬間他以為這機器人只不過是個殼子,裡頭是個真人在操縱。機器人沒露出失望的表情,算出了郵寄的總金額,請他付帳。他將通訊機放在機器人的手上,交易便完成。他向機器人道謝,點頭便走,機器人則是一直對著他揮手,直到他走了約十步。他心想,或許設定機器人時,並沒有將哀傷設定到裡頭吧。

 

結束後,望了一圈,在街底看見了搜尋到的甜點店,沒有眼花撩亂的招牌或炫目的霓虹燈,一整片的落地窗,鋪著乳白色絲綢的櫃子上銀色的點心盤,點心盤上放著甜點,只要注意一看,就能看得出來每塊蛋糕的差異性,奶油的多寡、巧克力碎片的不均勻、歪斜的草莓……這些不完美,彷彿成了優點、吸晴的特色,在這個充斥著機械人製作的完美蛋糕的時代,他猜想或許這就是店家被多人讚賞的原因。他突然想到自己曾為她烤了一塊蛋糕,很簡單也沒有什麼裝飾的香蕉蛋糕,沒有機器人的幫助,一個人完成。將蛋糕給她吃過後,卻說外面的比較好吃,雖然只要不是劈頭說難吃,都可以接受,但他還是在那之後決定用買的,而不是自己做。

 

推開門,迎面而來的是甜膩、水果與香料混合的味道,一名淺金頭髮的男孩子坐在木櫃臺上,翻著精裝書,紙張泛黃。男孩子抬起頭,面容清秀,只看著走入的他幾秒,頭又低了下去。他不以為意,在店內繞了一圈,起司蛋糕、巧克力蛋糕、香蕉蛋糕……沒有那種卡通角色在上頭跳舞的新潮蛋糕,或是會發出七彩光芒的起司條。他買了起司蛋糕與香蕉蛋糕,一個是她喜歡的,一個是他喜歡的,這是過往養成的習慣,一直以來都會多買一個備著,以免被突襲說怎麼沒有多帶一塊。

 

付帳時,那男孩笑著將書闔上,用手指著灰色古董收銀機側邊上的綠色標示,上頭寫著付款處,將木盤放在櫃台上,才注意到男孩的脖子上圍著繃帶,他猜想這是否與男孩的沈默有關,同時另外一隻手拿出通訊機在小盒子上刷了一下,顯示付款成功。男孩俐落地包裝兩塊蛋糕,放在牛皮紙袋中,上頭印著這家店的徽章——『都古斯特』。

 

微笑著朝男孩告別,男孩也笑著揮手。推開門,雨仍下著,他打算回去飯店歇息,也快晚上了,打算完成一些工作後,便看電影休息。將運輸船駛入海瑟的修船廠前,他便吩咐助理在海瑟找一間飯店,給每位船員休息的房間,只是提醒他們要隨時處於能被召集的狀態,因為完成運輸艦的修復後,便要立即上路,宇宙運輸業是沒有休息的。

 

助理找的飯店叫海之星,似乎是因為海瑟之星已經被註冊走,只好刪去瑟字,只留海之星三字,雖有抄襲的風波,但也沒後續的消息,只聽聞海之星好像經營的比海瑟之星還要好上幾倍。海之星是新穎、光亮、雪白的,每層樓都是一整片的落地窗,若沒經過特殊處理,恐怕就會因為反射陽光而變成一面巨大的武器。海之星沒有奢華的大廳,簡單的沙發、巨大盆栽與辦理手續的櫃檯,左轉餐廳、右轉咖啡廳,直行是一間電梯室,將人們從一樓載到各樓層,據助理說,海之星有八十樓,越上層是越高級的房間,在中間樓層有專用的飛空艇停車場。當然,對他而言無需如此的奢華,能住就可。

 

房間在16樓,所有的船員都住在這一層。回到房間後發現貓醬趴在落地窗邊,狗子則躺在床上,其實這款機器人是沒有模擬生物行為的設計的,是他刻意交代工程師輸入進去的,也因此,即使是金屬製成的身軀,他常會以為貓醬與狗子就是活生生的貓與狗。貓醬抬起頭,犬子則興奮地跑到他身邊,站起身子要取下大衣,貓醬則是伸懶腰,慢步到了左邊的廚房。

 

房間的中央放著沙發與桌子,落地窗前放了電視,左邊靠牆是巨大的書櫃,放滿了他收藏的書,往右是一幅繪畫,窗邊堆滿盆栽。沙發旁邊是球形的椅子,人可以縮在裡頭看書,後頭則是一張高性能的工作電腦。往左是廚房,往右是浴室與臥室,他請助理將原本在船上生活與工作的用品搬來,雖然只是暫宿,但還是希望能夠改造成所習慣的空間。

 

犬子將蛋糕放在沙發前的桌上,他一把坐進沙發,將頭枕著上面,貓醬拿了一組杯盤,犬子則去放音樂,是柴可夫斯基的樂曲。外頭還下著雨,他拿起叉子,想起學生時兩個住在一起,雨天時大多待在家,一邊看電影一邊吃蛋糕,誰睏了就瞇眼睡去,醒來便問對方進度與過程,他總試圖說的鉅細彌遺,想要把所有的事情解釋得一清二楚,卻總是說得太過冗長;她則不同,說的簡單,卻是精闢,三言兩語便把劇情解釋得乾乾淨淨。會說故事是他,擅長分析故事的卻是她,他們不同卻契合,兩人的關係如同默默地站在橋上眺望彼此,有時會在橋中央擁抱彼此,有時卻是橋樑斷裂、隔著深不見底的深谷懸崖喊話,此刻無論什麼話語都被這深淵吃掉了。

 

窗外的雨有變大的傾向,看著發愣,蛋糕吃了一半便擱著。貓醬犬子各自蹲和躺在他腳邊,室內的燈仍是暗著的,只依賴著窗外的光,他喜歡這種微弱日光穿過濃密烏雲後氣力放盡般橫躺在房間時的氛圍,彷彿按下靜止一切的按鈕。他有種融入到陰暗之中的錯覺,年輕時總是逼緊自已,將所有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不曾思考過休息,年紀長了,他突然就懂了時間從指尖穿過的感覺,還有與死神擦肩,一鬼一人互對上眼的剎那,在那之後,他掌握住了時間,一呼一吸都顯得珍貴,自己的存在得到了彰顯。他只有當她在身邊時才會感覺疲累,那不是對於人的厭煩,而是放鬆,就像乾燥的毛巾浸入熱水,在水中散開,毛巾便活了過來,在水中飄浮,拿起時已是吸足熱水,充滿活力。相處時,他們會擁抱彼此,說些工作上遭遇的困難事情,接著擁抱彼此入眠,醒來後又是一餐,還有甜點與散步,走在人工河道邊,螢紅褐黃的光軌在靜默蒼藍的城市中奔馳,兩人走在一塊,偶有運動的人經過,雖然她總是會抱怨他相處時總是不小心睡著、在房內歇息,但最大的原因,是他終於找到了讓自己能放鬆相處的人了吧。

 

起身倒了杯咖啡,還是不應該過度依賴機器人才是,他自己這麼想。外頭的浮空車在規定的高度行駛,分好幾個高度飛行,比起在地面來得方便快速,但一開始還未處理好空氣、安全、法律⋯⋯等問題時,一度被禁止使用。大雨滂沱,能見度極低,走到窗邊看了盆栽幾眼,開了電視,打算選部電影來看,工作就先擱在後頭處理吧。再過幾日就是新年,這些工作也沒這麼急迫處理。他隨便選了部片,並要犬子準備晚餐,犬子抬起頭,卻望向門外,晃起尾巴,他疑惑地挑起眉望向門口。

 

咔的一聲,門被鑰匙轉開。回過頭去,他咦了一聲,兩眼瞪大,門後是她。

 

「騙到你了吧。」她笑說,大方地提著一個手提箱走入門。

 

「妳……不是……」他啞口無言,不知作何反應。

 

「當然是騙你的。」她抱住他,在他耳邊低聲說,「先說聲新年快樂。」他驚訝於她的出現,甚至以為她是自己想像出來的幻影,又或是其他團員的惡作劇,但不是,真的是她。

 

「太早說了啦……笨蛋……」他說,緊緊地回抱她。「妳是不是胖了?」他忍著落淚的衝動,一邊嘲諷地說,腹部卻挨了她一拳,痛得他哎喲一聲,兩人互視而笑。

 

「準備好要吃什麼了嗎?」她將頭髮放下,輕輕地在他額頭上啄了一口,接著摸了犬子與貓醬的頭。「我可是準備好要分享這趟工作遇到的事了呢。」她燦爛地笑著說,他眼匡泛淚,鼻頭一酸。

 

「我還沒想到,但,我們可以一起準備。」他笑說,站起身子,眼神溫柔地凝視著她,「讓我看看妳手藝有沒有進步。」兩人注視著彼此,窗外仍下著彷彿不會停歇的大雨。

2019年6月:火車貓咪殺人事件

替代役的日子

2019年6月:火車貓咪殺人事件

寫這篇的時候是六月二十八日星期五,這個星期可以說是休息轉換身心態度的一週,確實一開始被很多事情忙得焦頭爛額,而且還被公家機關給氣到,我到現在還是無法明白,考公家機關職位的人在想什麼,好吧,這可能有點過度情緒化而且以偏概全,倒不如說是這種辦公室工作每天都重複著一模一樣的事情,到底有什麼好玩的?

但是知道了有些助理是身兼母職,帶著小孩來上班也是常事,有人便說,其實他們也是因為這份工作的時間固定性而選擇這,然而當我們這些準備進入社會的年輕人有理念地侃侃而談的時候,卻忘了大部分這個世界的運轉與圍繞並不是以我們為中心,而是以錢為中心。

火車上那隻貓咪有時候會叫,有時候便安靜地待在籠子裡面,過了坑道或者發出巨大聲響的路段時,牠就會緊張地叫喊起來,好像隨時都會被人給抓出來一樣,我看那名主人一直安撫著牠,便也不在意,畢竟在火車上看到貓也是好幾次的經驗,甚至有幾次旁邊的人會因為貓咪而跟那主人聊起天來,殊不知大家都愛貓。

如果可以,我也想坐在貓的旁邊,想到之前有個新聞是有人把買好的票放在空的座位上,有一段時間都是空著的,但是置物架被取下攤開,上面放著一張白紙寫著「我有買了這座位的票,票的主人在某某段上車,請勿坐下」之類的字,當然有人拍了這照片放上網,大家開始議論這是對還是不對,想了一下,如果我真的還多買個座位來放貓,感覺也很不錯(白目笑)。

後面的貓咪突然大叫起來,車上的乘客都回過頭去看,主人很不好意思地露出抱歉的神色,然後伸手到籠子裡摸貓咪,應該是摸貓咪吧,我看得不大清楚,那人的座位就在門邊,我距離他好幾十個位置。

六月發生的事情蠻多的,從原本的用印調到執行股,那個疲累的程度真的是不相上下,一個是重複同樣的動作的無趣,一個是事情瑣屑而且環境很吵雜,但你也更知道整個公務機關是怎麼在運轉的,就是過量的壓榨人力,我是指替代役。其他人根本對於末端處理事情不了解,時常遇到問題也不知道怎麼解決,就用別的方式來套用,沒有一個統一性,我想這邊大多數的人不都應該是最想被統一的嗎?哈哈哈哈

每次坐火車我都會想,這一來一回到底要做些什麼事情,可以滑手機看書處理公務也可以睡覺發呆,但如果可以買到更快的我想我就可以剛好回家吃飯了。今天週五下班前我就很開心,想說幹終於可以回家了,而且還是六月的最後一個禮拜五,下禮拜去就是七月,距離退伍還剩兩個月,兩個月!但同時我又想到好像事情有點多,就有點頭疼,看來我在服役一開始擔心自己跟社會脫節這件事情根本不會發生……

突然車掌從我旁邊經過,一臉神經兮兮地走,手上拿著發出雜音的對講機,車上的乘客沒有很多,有些位置甚至是空著的,但是大家不是睡覺就是滑手機,幾乎沒人注意到車掌的表情。我回過頭,看見帶著貓的主人臉色鐵青,低著頭不知道是在看手機還是看什麼,車掌經過那人時狐疑看了一眼,但沒停下,還是一直往後頭走,我這是第八車廂,那裡應該是往第七車廂去吧。

即使六月快要結束,小誌市集的餘韻還是在,這應該也沒什麼好訝異的,因為我把三貓還有陳真他們的海報貼在窗頭上,每天睡覺睜開眼都會看到,或許下個月應該要換別人的,但也可以就這麼貼到退伍。復健了好幾個月,重量也逐漸加重,效果也蠻好的,也開始跟其它役男朋友學習重訓的基礎姿勢,還有該注意的事情,開始慢慢訓練。

家也飛去英國,目前一切都算順利,但是這也只是第一階段,還有第二階段再等著她,我想等她一個人要應付長達一年的學業時,這就是最大的問題所在了,而且還要一直使用外語溝通,當初在德國我可是一個禮拜只講到幾天的話呀,其他時間都是在畫圖或思考,一直重複直到回來台灣,現在想起來也不意外自己變成這樣,但我自己倒是沒什麼感覺,只覺得自己還是很屁。

後面的車廂突然傳來巨響,想說到底發生什麼事情,回過頭去看居然是一片血霧噴在車門上,其他跟著回頭看的人,有名女性開始放聲大叫,我趕緊把電腦收起來想說到底是怎樣,貓開始激烈地大叫,牠的主人臉色鐵青地站起來,手中拿著一串黑色的串珠,口中念念有詞,要大家快點退到前面的車廂,不要滯留於此地。一道黑影出現在血霧邊,晃過,門被怪力推開,一道黑影竄入,所有人都沒回過神,我只覺得視線歪斜……

然後我又醒了,原來打著文章打著人就睡著了,台東也快到了,這個月過得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快。熬過了執行股的學習(最廢)、小誌後的興奮期、與家的道別、美秀順利,下一個月我想還有很多事情可以玩吧,希望一切都能順利。

貓咪迷蹤記

一覺醒來發現已經七月,七月中有太多事情在等待發生醞釀了,讓我有些緊張,除了開始有前面梯次的人退伍,宿舍越來越空,有的時候大家開始放假才發現人都不見了,也知道了助理跟役男之間也有複雜的關係,那種階級式的存在讓人緊張且納悶,為什麼非得要這樣呢?隨著與大家越親近,就越明白有些事情不能說得太直白,但我有時候說話不經過大腦,說出口我就後悔了,那些話不應該被我這樣的人說,也不該以這樣的方法說,所以我只好摸摸鼻子,一邊悔恨自己話說得太多又太快,乖乖閉上嘴比較實在。

閉上嘴,多做事,我想到一款遊戲的開發商這麼說,「與其允諾未來的遊戲發展,不如安靜多做事,真正地回饋到玩家身上。」

原本餵貓馴服貓的役男退伍了,服役的單位又來了一對新的母子,不確定是女生還是男生,但是一隻花斑貓跟兩隻小黑貓,很可愛,毛都亂糟糟的,原本盤據享受每個役男摸摸的公貓也沒排斥外來者,又或者那是他在外的對象,只是牽回來給自己爸爸看,殊不知爸爸就退伍了,人走了,留著一包飼料沒人接手,那時候我站在飼料旁邊看了好幾眼,心一橫就拆了開始擔起第二任餵貓員。雖然役男之前也討論過,隨著役男退了誰還要餵他們?我只能說,很抱歉我也沒有那個能力能撫養這麼多隻,畢竟自己家裡就有一隻橫躺在那邊,每次要摸還會逃跑的臭黑貓,所以我只能說是我偽善地在餵他們,但我也確實想要讓自己的服役生活更開心一點,至少知道自己幫助到這些貓,看著他們長大,至少讓我餵到那母貓與孩子長大吧。

想著想著鼻頭就酸了。

七月第二週我從台東回來,我注意到那隻母貓只帶著一隻小黑貓出沒在停機車的區域,我第一次看到,想說可能孩子嬉戲逗鬧跑走了、躲起來了,結果我第二次看,第三次,發現真的少了一隻小黑貓。那兩隻小黑貓會一起玩,用小小的手掌推弄彼此,撲倒彼此在水泥地上翻滾,毛亂了也無所謂,畢竟是親兄弟姊妹,打得再鬧也無所謂,媽媽就躺在邊,看著他們玩。當我真的確認了少了一隻的事實後,我開始怨恨自己是不是忘記在週五離開前先倒飼料了,所以母貓才會帶著兩隻小的跑到外面覓食,又或者是在外逗留時遇上了意外……

那幾天之後我有時候會特別注意街上看是否有什麼詭異的黑色不明物橫躺或散佈,但我沒看到,什麼都沒有,一切都完好如初,就像每一天不斷重複上演的替代役生活,每天做的事情都一樣,發生的事情都一樣,甚至那些在這工作的人也是,做一樣的事情,說一樣無聊的話,等每天的午餐,睡一樣的午覺,但對我而言卻是個巨大的變化,震撼彈,少了一隻。少了一隻。真的少了一隻。

我確認事實後差點哭出來,那時我繞廁所附近找,確認沒有,飼料放好了我便回去上班,我真的很難受,因為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我的過錯。那一天一樣度過,我很快就接受了,但是當我在有天下班,天空散發紫紅色的晚霞,我看見媽媽與孩子橫躺在綠色油漆的鐵梯其中一階上,母貓的尾巴垂著晃著,讓孩子用爪子去撲,我只是一閃而過,眼框就紅了,那媽媽少了孩子,只是短短幾天,看著那唯一的孩子用手去撲打媽媽的尾巴,我幾乎崩潰。

有人問我說幹嘛一直餵,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他,只能說我就是偽善吧,想當個好人,但其實就是那些野貓瘦弱得我看不下去,至少讓他們不要在我眼前餓死吧。就算有人阻止大概也沒用,我應該會餵到退伍吧。

2018.05月:報告,我還剩三個月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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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尚·米榭·巴斯奇亞 Jean-Michel Basquiat

 

 

替代役的日子

2019年5月:報告,我還剩三個月半

對,十一個月一晃眼就過了八個月,我時時刻刻都在想著退伍當天的模擬狀況,甚至想到了會被問什麼問題,但我只想著我應該就是東西收一收立馬回家吧,這種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留。也因此,我在花蓮的日子幾乎只有這棟建築周圍的印象,還有每一次計程車上山下山同一條或者差不多的開車路線,都是那樣,我已能倒背如流。

也從六月開始,身邊的役男也會開始一個一個或者一次退兩個,人會越來越少,我們也共同熬過了那個退役的空窗期,四月退伍的好友也已經開始他的工作生涯,他就是個工作狂,我也很好奇他究竟現在生活上遇到了哪些事情,還記得我們相約下一次要去酒場吃飯喝酒大聊特聊,但另外一方面又覺得,好像也沒當初一同生活時候的熱絡,可能我對人際關係的處理就是這麼依賴性吧。

關於人際關係

說到人際關係,不只是特別依賴,有的時候也對關係特別冷漠,覺得捨棄也無所謂,但是,走到結尾卻又希望能過跟人多認識聊天,有的時候心情沮喪到極點的時候卻發現不知道該找誰討拍,倔強如我是能對著誰說出自己最為哀傷脆弱的那一面呢?有的時候,對方的反應並不是我想像中那樣時,我居然會感到挫折甚至受傷……我不經納悶,我的心靈力量到底有多薄弱。

有個想當健身教練的役男,說我這樣的思考方式很溫柔,相比他嘴上不饒人,可能我太過度溫和了吧,但在某些狀態又被說是巨嬰愛撒嬌,所以我才討厭跟人相處,光是思考對方擔憂對方是否願意接納面具底下的我時,我都會緊張兮兮,深怕一個被揭穿只不過是個臭異男思維,我就被討厭了。我可無法接受被一個人討厭,私底下說是還好,但是正面著來,我可承受不了那種衝擊。

害怕跟人相處,也討厭看到自己不喜歡個性的人。團體生活必定會出現那種大多時候出一張嘴講事情,口若懸河可是做事的都不是他的那種人,我真的很好奇呀,他到底是怎麼變成這樣子的,還是說人們的基因之中真的有自私的基因呢?自私跟不自私,也不能這樣切割得乾乾淨淨,倒不如說是有的時候人們看中的部分不同吧!在某些問題,或者干涉到自己……啊,原來自私的定義是只在干涉到自己的事情時才大聲喧嘩要求權益,當問題擴及到他人時,便也只是敷衍了事,原來如此。

然而有時候我卻又不討厭對方,只是覺得在某些時刻讓人無法接納罷了,我想能夠容納接納對方,也算是多元包容的一種吧。摸著自己的胸口,我想我自己的包容力還不夠強。

關於手傷

嗯,我服役一直以來勁量不要讓自己受傷,但從二月開始我的右手腕有時候便會抽痛,雖然不至於對生活有影響,就是有時候會有不舒服的感覺,但這讓我非常沮喪,為什麼我盡力避免到如此,最終還是受了傷,更讓我沮喪的事情是,每個機關部門的公務員都對此感到沒有什麼,好像役男受傷……根本就是照常的,甚至還有人覺得我只是想偷懶,覺得之前都沒有役男受傷,為什麼到我就會受傷,聽到的當下真的是憤怒又沮喪,那種來自權威高層的質疑,讓我覺得我到底在認真什麼,為什麼這麼在意別人的看法而導致自己不舒服呢?

我也希望自己能改善,也希望能在退伍前把傷養好,因為真的如果沒養好,我真的要放把火把這燒了。

關於2019小誌與一週一海報

隔了不知道幾年,小誌又辦了,這一次我準備了三本新的刊物,還有一本可以預購的,紅書因為時間還有人力的關係沒法再版,以後可能也不會了,就讓它休息吧,我也沒時間再弄。

原本想要弄新的書,關於青年三部曲的巨人王國還有與眼共活,目前也會先暫時不處理,可能在六月底開始評估到底能不能執行,因為另外一方面,也蠻想要找個人一起把a week a poster重新執行,趁七月八月這個暑假,讓一些學生或者業界人士或者有興趣的人也能來一起做。

而且也對去年年底的很抱歉,原本說要做雜誌的結果也沒下落,只能說感到抱歉。我會在我目前所能負荷的狀態下慢慢處理這些事情。

我就剩三個半月就可以離開這種地方了,這個地方真的讓我痛苦不堪,好的回憶幾乎可以說是沒有,是一堆的起床跟睡覺拼湊出來的可悲生活,但我盡力地讓自己能夠在這其中創作,目前的成果也是大家所看到的,你覺得這樣夠好了嗎?我自己也不確定,只知道我真的很累,希望替代役的最後一個月可以讓我好好睡一覺。

2018.03-2018.5月中:自私與那些殺不死我們的,未來還是有可能再殺死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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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貢·席勒 Egon Schiele

2019.03月:自私

三月一眨眼就過了。天氣開始從陰冷轉變成時而熱時而涼的天氣,二月剛結束年假的歡樂氣氛還沒結束,在月初那種愉悅的氛圍還存在著沒有消散,但是隨著作業的無趣度開始增加,每一天都必須有一定程度無聊的事情必須去面對,對我而言,在這段期間最大的差別無非是接到了比我想像中更為有趣的案子。

三月應該是一個初春的季節,但是台灣屬於亞熱帶地區,氣候濕溫不時再入夜後下起小雨,那種雨像是每個男性心中對於家鄉甚至戀人的追隨與傾向,這讓我想到我們這群人中甚至有人在這找到了另外一名共同闖蕩世界的人,更不乏過往幾個浪漫的故事,講說關於認識了、結為伴侶甚至最後一起步入結婚大堂,對我們這群生活無趣貧乏的人來說,無非是一個對談時能夠聊上的一個話題,或者可以說是一個挖苦的議題,甚而茶餘飯後都會說上一口,見了面也會點頭偷笑詢問,在黑暗中看見他人面對著發光的屏幕自說自話時,站在轉角突然意會到,啊,他是在跟他佔了心中一個角落的人說著話啊,漆黑之中想必面孔是欣喜的吧!

初春適合戀愛,好似也適合播種、迎接一年的開始,農曆年總是慢騰騰地跑,落在日子的後頭,像是個頑固的老頭不改速度、堅持己見存在那兒,但卻有大部分的人仍是看著農曆年做事,娶妻、搬家、入葬都看著這老傢伙的面孔來決定。我在這才意識到,自己為何稱農曆年為老頭呢?或許根深蒂固的父權還是存在著的吧?講到這又想到那群待在公家機關的老屁股,油條的油條、閃事的閃事、無能的無能,我不免好奇,當他們知道我們對他們的想法時,會是憤怒、哀傷、不平還是毫無表達呢,只是單純地笑我們淺歷短視,只是秉持著年輕與活力在努力地堅持己見。

殊不知堅持己見不過是對自我生存的一種遲疑罷了,沒有己見贊同隨波的人不在少數,之前在書店看見一本原來世界上沒有獨立思考這件事情的一本書,看著有興趣,用各種邏輯與科學角度來研究、確定到底人的思維是否能獨立於他者,或許就會像當初我讀梭羅的湖濱散記一樣,人終究無法脫離彼此,縱使你厭惡彼此,最終一個人還是不存在的,就算是如同新聞之中那個被聲稱世界上最孤單的職業,待在海角的燈塔之中凝視海洋控管燈火的守光者,他仍被世人們給注意到,而非遺世獨立。

講真的,三月的事情過到現在我幾乎不記得還有什麼大事情發生,恐怕唯一的記憶都是一直不停的在畫圖,討論一個風格建立的邏輯,還有等待到胃痛,這幾個明確的記憶在眼前一一閃過,有幾次我在車上畫草稿的確會得到別人旁視的眼光,但其實我一點也不想得到,我只是覺得時間已經浪費太多,才身不得已在這種地方執行自己該做的事情,如果不把這些事情做完,我到家可利用的時間所剩無已……

我一直在想替代役的生活其實跟真正的上班沒什麼差,每天早起然後上班八個小時,回到家中之後做自己的事情,唯一真正的差別只有在我擁有自己的房間而已,僅此,但是團體的生活已經夠累人了,以我的個性來說,關個燈還得要想在什麼樣的時機跟人說,甚至當別人還在打電動的時候,我該說我要睡覺了嗎?這樣會不會打擾到別人?若我說出口,隨之而來的愧疚感與擔心都會使我緊張好一陣子。

我是說真的。我討厭的不是團體生活,而是團體生活中不確定因素的種種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習慣與個性,我理所當然想尊重,但是每當這些與自己的習以為常事務碰撞再一起時,我都會抗拒、納悶甚至生氣,到最後我會乾脆懶得聽、處理,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好。

這時候我回過頭來看我自己,我自己在別人的眼光中會是自私的嗎?那個只在意自己的面孔,沈默少言的形象會否被人認定成是自私自利、獨善其身的人呢?那麼我的那些擔憂是否會被發現?還是說,這些一切都必須說出口,才能達到溝通的方式?我只是有些怨念、憤怒,為什麼男性總是如此無法發現他人情緒波動,而更在意自身。這或許與長時間累積下來的基因有關,為了延續自我而必須踐踏他人使他人成為階下囚,男人從過往就被與霸佔、佔領束縛再一起,一種近似詛咒的存在。

如此的存在我再清楚也不過,對於盡力和平與他人共處我也相當清楚,但有的時候競爭的刺激與優越感還是會從我心得底處湧出,與他人處處比較、貶低、高估、挑戰者、被挑戰者、高高在上的,一個又一個使人心累的比較後果從大學開始我就無法脫離,好像是因為在設計領域上,你無法有一個量化的比較方式,不只是比財產,當然,這是大家都會比的,但比的更是得將次數、演講場次、網路聲量、工作室大小、業主來源……什麼都能拿來暗暗相比。我一直告訴自己,不要老把競爭比較放在心頭上,重要的還是自己能否做出自己所想並且回饋給眾人……但是到最後,一種負面的憂慮會讓我一次次陷入比較之中,我的讚比較多、分享比較多、留言比較熱烈、觀看數比較多……這種幾乎來自螢幕上的數據都會使我從中得到自信,即使我明白那些自信不過是紙糊的。

我不知道這種追求肯定的狀況何時會消失,甚至說是戒掉,那算是一種習慣,不知不覺就會突然在意,緊接著就做起了比較,就像是天生從小匱乏的一部分只能透過長大的各種取得來滿足自己,像是一個不成長大的嬰孩,這種時候,我才注意到長大是如此困難的一件事情,你要面對著自己不喜歡、不習慣、討厭的面孔、行為擺出笑臉,或者能做到不因此而內心產生漣漪,不為所動,如高山。

但那樣有多難,每個人都明白。說明白,卻被地裡比較,暗自慶幸,暗自傷心。

我認為某個人自私,但未曾開口對著他說,點名他的行為在我眼裡也是個自私自利的人,他所說的話、所做的事與自身的學經歷更是不相符,但是轉念一想,我這樣子的指責行為,在某個層面也使得我變得自私,他人的行為何須因我而做改變,更別提我們的相遇僅是一面之緣,即使這一面長達數百個日子,我卻想到,是否當他人落入我們眼裡,是因為哪些從他們身上散發出的、行為的符號變成我們的眼中釘,這些眼中釘可能就是我們平常所在意的,只不過是我們無法接受這些眼中釘變成活生生的「標本」出現在我們眼中,因為它們原本是不存在或者僅是藏於鏡子之中的,我們不會真的接觸到ㄉ,也不會見到,更不會感受……

原來,那些使我們情緒波動不論興奮哀傷的,都是我們打從心底在意的。不論是崇拜、討厭、無奈、感慨,各式各樣的情緒都是因為我們在意而起。

原來如此,我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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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貢·席勒 Egon Schiele

2019.4月-5月中:那些殺不死我們的,未來還是有可能再殺死我們

我七點多開始坐火車,大約八點半到花蓮火車站,跟同儕一齊坐車回宿舍。車上我們聊到彼此還剩下120天,我跟他是一起退伍的,那算是一種小確幸的默契,他說還剩下120天,我們大概跑了三分之二的旅程,我算了一下,應該是約66.6無限6下去的百分比,啊,才剛過一半不久啊,我靠在7-11外的鐵欄杆上內心想著。叫車的計程車很快就來了。我們役男沒什麼錢,也沒人想花自己存的錢在這上面,所以每個月拿到的薪水都是計算的剛剛好,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口上,所以共同搭計程車,而且是特別選過有優惠,比在火車站邊的計程車還要便宜五十元,這五十元就是一天早餐的價格,或是一杯飲料,有時候我會在想,人們活在這個食物豐盛的年代,卻還會因為沒有錢購買食物而餓死,或者必須千方百計搶來,啊,這時代可複雜了。

突然想起我在火車上,旁邊的座位坐著年紀跟我爸差不多的男人,他坐窗邊的位置,我坐道,第一次他要入座,我起身讓,他便去上廁所,我想,第二次回來,一坐下他就開口對我說話,說我很高,高多少,隨後又說我是不是要去花連,我說是,他說他要去宜蘭,他接著問是不是還在唸書,我就說是,我心想如果我說我在服役,恐怕他也會談起他過去當兵數饅頭的那個日子……我可不想在想睡又因為禮貌而不得不回應的狀態下聽他說他的軍旅生活,於是草草結束。其實這都無所謂,只是我不開心,可能我太敏感,

是因為他一坐下就不停把自己的身體放鬆放開,手腳全部攤開,從自己的座位上擠到我邊上,我就納悶想說,有必要這樣子嗎?

結果我整趟旅途,都在被擠著的狀態下一路醒睡醒睡到花蓮。比起往常可以說是不舒服到極點。

回到計程車上,同儕說他的車被拖吊,司機便開口說能去哪裡取,還說了大概要多少錢。到了宿舍我便開始整理心情跟明天的便當,洗衣服收衣服洗澡,刷牙洗臉,這些事情像極了在幫自己做保養。但是,從上禮拜五下午開始我的心情就變得煩悶起來,有人說當你過完了前面的部分,便會開始感受到時間的流動性變慢,我想那是因為對於看見終點,但時間與每天要做的事情枯燥乏味有關吧。如果我每天都能做有趣的,像是役男跟役男之間合作完成project,或者教小朋友畫圖、輔導,我覺得都比在服勤地點做無聊且無趣的事情還要來得好。每每想到這邊,我就不經納悶,為什麼那些書記官、那些考上公務員的人願意做這些事情十多年,甚至在剛入的時候想像自己要做這件事情長達十多年?

週末的事情蠻蠢的,我一個人騎車去放風,但不知為何就是想要哭,雖然沒把情緒顯露出來,但還是不知不覺臉上就很臭,但當然不會有太多人過問,我也明白這種心情必須靠自己來調適,但是調適跟適應還有最後釋懷都是好長的過程。

我想到那句尼采說:「凡殺不死我的,必使我更強大」,只是現在我肯定改成是那些殺不死我的,未來也可能會殺死我。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有太多事情緊緊跟著彼此,像是排隊購買物品的一路走來,排得攏長,每個人拉長脖子等著前面的人往前踏步,隨即補上,補上之後便是笑嘻嘻地在你身上捅上幾刀,那幾刀你不會死,只會痛,但你會痛得想死,不如就死算了。

我一直在想,乾脆就這樣消失匿跡算了。但是心裡的反面聲音又說,不要放棄,你要堅持,堅持下去就會得到應得的。

原來我心的另外一面就是一碗穩定的心靈雞湯,就是它一直撐著不讓我放棄一切事物,果然地當個廢物就好,我真的想放棄,很想將這一切拋棄,我大可說不,對任何事情拒絕,對所有人逃避不溝通,但是我一直逼著讓自己去面對人、挑戰自己沒挑戰過的、試著說一些好笑的話、試著說一些讚美的話,我一直把自己丟到懸崖的邊緣,可能踏錯一步就會掉下去,為什麼,或許我根本就不是屬於這個領域之中的人,我是那種,登山裝備不夠卻硬挑難走的路走的人,我想去的是桃花源,但我應該只能在山腰賣補品的那種,我不是勇者,我只是一名無業者,不被選招的人。

有人說,我只是在低潮,對,低潮,我只能聳肩說沒錯,我時常這樣。動不動就會因為心情的低潮而想要哭泣,哭泣也是一種調節心情的方式吧我想,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哭,但我還是會想。

我玻璃,特別玻璃,可能一句不經意的話就會被我放大檢視,但檢視的不是你為什麼要說這種話,而是我自己為什麼會被說這種話,我永遠都對自己不滿足、沒信心,且覺得自己特別可憐可悲,什麼事情都做不好。舉個例子吧,連跟朋友打電動我都不敢說自己的想法,諸如我要這件裝,我想要走這邊,可以怎樣打……對,我不厲害,不夠強,我只是想要跟你們一起玩,這有什麼不對?為什麼只是想跟你們玩,我都無法說自己的話,是不是因為我不夠格,所以必須強到被認同我才能說?玩個遊戲只是因為我不知道要找誰聊天,可以放心地笑,我只是累了,我只是想跟你們一起玩一起講講幹話,我真的受夠為什麼每次都要為好多事情擔心,跟別人相處的時候太累了,到最後我才寧可自己一個人,能夠自己一個人做到的事情就自己做,真的必須要靠別人,我就放棄這樣的製作方式,為什麼人無法堅強起來,又為什麼不能就保持在脆弱就好?

還記得有一次,我跟人說過,我都是別人說怎樣我覺得沒差的人,對方很訝異,因為他以為我對作品都有某種要求跟挑剔,對我挑剔,但我只挑剔人,人順眼了,做什麼都好,無所謂,但只要不對眼,在好的人都不好;我當然有要求,過了我的水平線以上的人都是強大的,因為我一直把自己雕塑成強大的人,但是我的材質用錯了,我才發現我自已挑的材質是速成且脆弱經不起打擊的,我現在已經這個時候了,我無法隨時後悔重新開始,我變成了一個看著自己雕像而感到挫折的雕刻家,就像某一天我曾畫過的雕塑家,那個對自己作品的信心其實也只不過是藏在面具底下的悲憐與哀傷。

每個人都說,不要對自己太嚴苛,要懂得放鬆。我只能聳肩說好,但我根本不知道什麼叫放鬆。我躺在那邊,都會因為身體的疼痛而感到緊縮,翻一個身,都會覺得身體要散掉了,疼痛讓我只能一直調整姿勢,我無法真的專注在某件事情上,隨時都會被分心掉,就算我真的想專心打電動,一個訊息一封信手機螢幕一亮或者隨便一個吆喝聲我就分散了,那個好不容易凝聚起來享受遊戲的緊張感跟腎上腺素分泌的感受,我此時才覺得,我一直被時間這個大敵掌控的太緊了,我幾乎就要窒息,但它卻還是留給我一個呼吸的空間,那麼剛好地。

那些慢性折磨的事物,就這麼存在在那邊,它不會馬上殺死我,但會慢慢地撚死我,就像壓死螞蟻那樣,你不會一口氣,而是分好幾次,偷偷地壓,然後看一眼死透了沒,沒死,再壓,一次又一次,直到螞蟻崩潰自我投降舉白旗,然後再壓。

有時,我都會想說,我就這樣結束一切還輕鬆多。

2018.12-2019.02:自覺與自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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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兩個月的時間,這一段時間我都在花蓮、台東、台北之間來回奔波,雖然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花蓮比較多,但是一到了禮拜五,我就跳上了火車,在東海岸來回奔波。我幾乎沒看過天明時的東海岸,我搭的車都是在夜間疾駛劃破黑暗的子彈,冬天天暗的快,雖說是冬天,有時卻熱得像夏天,短袖都無所謂,太陽落下後氣溫驟降,才感覺得到涼意,但那又如何,窩藏在上鋪、冬被一攤,人就能睡了,還會熱得拉開、換上短褲,可別小看十多名成年男人窩縮在僅十多坪的空間內,冬天還好,至少沒有汗臭、體臭甚至衣服發霉的味道,但是眾人齊排洩氣體之後的擴散程度,那個味道是我們每日的不均衡飲食與壓力之下所糾結而成的異味,直白說,臭到懷疑人生。

說是棉被一拉,人就能入睡了,但是每個人的睡眠時間點固然不同,早睡的都被趕到二樓去,一開始選床位我遲疑了,相信自己的入眠能力,明知道一點光一點聲音都能使我驚醒,或者在閉著眼皮底下無法入睡,只能一邊咒著不知何人一邊使自己腦袋空白讓自己真正地睡,我知道入睡前的感覺是什麼,那是陷入真正的黑暗之中,眼球翻滾,不再靠著薄嫩的眼皮去遮擋光線,而是真正的翻轉,逃避光線背對著。不發瘋,我想是我一直告訴自己,讓自己累一點就好,一個禮拜好幾天跑,試圖運動疲累自己,一倒頭便能睡,閱讀、赫茲睡眠、熱牛奶、耳塞……這些方法我都做了,但是與他人共同生活,我還能奢求什麼?

我想起管理人說起一句話,整間宿舍看起來就像泰勞宿舍一樣,我一點也不懷疑,甚至暗中深思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之中說出他的感受了,只是他自己根本不明白,不管在任何階段,把一群人全部關在一起,沒有極端的嚴酷管理,環境不可能只靠少數人維持,那是不可能的。所以環境惡劣、骯髒、吵雜,甚至有些監獄,那種管理輕鬆的監獄,再這樣子的環境之下,我這種人該如何撐過去而不瘋狂,我想起了一段話:「真正在監獄的犯人是靠什麼不讓自己瘋狂?靠的就是規律的按表操課。」於是我也給自己列了課表,至少讓自己有種下班後的自我訓練、學習的感覺。

想起在成功嶺的軍營,我突然覺得,至少那邊睡覺時間固定、三餐均衡、可以大量活動,相比之下,在行政機關服役,雖說是在辦公室,但實在太窩囊了。

好,說到回來,這篇文章主要講得是關於自己未來的職業自我定位、對工作的想法、自我與家庭/族之間,還有未來的一些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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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設計師的自覺

在我眼中設計師到底是什麼?不同於工業、建築、服裝……你不得不說各個領域有其特別的專精,但是我所在意的是,怎麽樣的思維能夠被稱為設計師?新穎的、劃世代的、實際的、夢想的……我們都知道賈伯斯對於未來科技的想像造就了現代生活形式的改變,那樣子的思維是從何而來?我敢肯定那並不只是”設計“這個領域之中所教授的,以我自己大學的經驗來說,被要求的大多都是思考的能力,我們不停思考,佇足在街頭對於每一個景象而產生的自覺反應,那個反應包含了可能的——對未來的想像、可以更好的地方……只想要更好,那種向上的催生力與幻覺,我想絕對會是成為設計師最重要的能力之中,這也難怪我們從大一,一入學,就被迫接受各種打碎過往觀感與認知的嘗試、表演、探討、討論,那是地獄,也是從地獄脫逃的階梯,縱使我不信天堂的存在,但我明瞭,我正在爬升。

就像王道漫畫那樣,有些人天生擁有卓越品味與思維邏輯,不只是先天,後天的環境、所看的、所接受的……那些都成為培養一個人思維與品味的來源與途徑。要求自我,像是在深林之中鍛鍊的浪人一樣,在瀑布底下承受滂沱的打擊刺痛,最終卻能感受得到空氣的震動與一絲一毫來自外界的細微聲音,這些感受變成了內在的力量,若要說一個人的健全,不只是外表肉體的健壯與平衡,內心的建築與景象更為重要。

我從沒接受過類似的教育,更別提十二年的義務教育的美學教育,甚至連體育課,都被剝奪拿來考試、上課、補課,一個偏了軌道的火車,怎麼能夠把莘莘學子載到正確的目標地呢?簡單來講,就是個人思考的能力與選擇,並且接受選擇帶來的成果,從一開始的行動到結局,這之中對於選擇的害怕並且保持沈默,那已經抹滅了無數個可能正在發芽茁壯的未來之星。對這如噬尾蛇的問題我已經思考了無數次,甚至好幾年,我沒寫下過,也鮮少與人談及,甚至討論,我想,是自己太害怕把想法與人傾訴,害怕自己在他人眼中改變了定位與被認知的模樣,所以我寧可沈默寡言,也絕不熱絡聒噪。

或許是年紀,又或許是真正地脫離了一個圈子,才促使我繼續移動,像是在車站等了數年的那班火車,正緩緩地、緩緩地朝著我筆直地行駛而來。

-設計師是什麼?

這個題目是每一個學生,我想入學時都有被詢問、或者開始思考,這是第一步,也是很長的一步,因為他會隨著你個人的經驗增長與歷練的不同,而對自己有不同的答案。舉個簡單的例子,初出茅廬的熱血設計師會認為,目的就是要改變這個社會,這個意念的背後可能是想被人注目、想做有意義的事,一股清泉流入海洋之中只會被吞沒,緊接著改變了想法,是堅持還是放棄,全看個人當下的判斷與自己的初衷。我們一直詢問初衷,但是卻沒想到世界不理會個人,你必須組織起、擁有夠龐大的組織,成為你的應援團,你才夠有能力將巨大的意念敲擊在社會這巨大寬廣的海洋上,你所掀起的濤瀾真的能夠傳達到另一岸嗎?

可能我想太多了,其實最簡單的,我理想中的設計師不過是為了使生活、世界變得更好,即使是緩慢地進步,但你卻能夠明白這是在進行著的。但是從另外一面想,或者這只是在滿足自己投身社會,透過工作而取得自我意義的一種方法,最終人都是為了自我而進行選擇,就如同當我思考自我時卻無法解出答案,不停原地迴轉,而我卻站在前行的輸送袋上,一邊鬱鬱著思考一邊苦苦生活。當我在與國中、高中的朋友聊天時,我明白他們的工作,警察、律師、醫生、科學家……他們對我口述他們的工作內容與實際上他們所面對的問題,他們有時有明確的方針,有時卻也同樣地陷入了思考與難題之中,反而更多的時候與專業知識沒有太大的差異,有的時候變成是思考上的邏輯與哲學問題,就像是我們要打擊棒球,我們必須站穩、重心穩固,否則那球是無法擊中飛遠的。或許每項工作都一樣,我也開始思考設計師到底是什麼,又能做什麼。

-設計師能做什麼?或者該說,這個職業能夠養活我、安居樂業?

而人生在世,參與群聚、群眾,這一個社會大海洋,我該如何透過設計師來養活我自己,經濟獨立?這一下子就從自我困惑的狀態下跳躍到實際的問題。直接地想,我們進入設計公司、工作室或者獨立接案,又或者保持著創作的能量,去做其他的工作,來餵養自己、等待最恰當的時機。又或者,我們思考自己欠缺了什麼的能力,印刷的實際業務、平面設計文宣的能力、設計發想到執行完工的堅持、對談提案取款的社交溝通力、專業能力、個人信仰與意志……於是我們透過補習班、網路課程、機構培養、相同興趣者創建的社團、相關科系的學校教育,來達成這些目標,但這些實際的問題必須要有一個起始的原點與疑問,沒有那個起始點,我們往上建構的建築都是危樓,一個大地震恐怕就會使其倒塌、重傷。

設計師能做的是什麼?在那之前必須先取得對方的信任,尋找議題、研究、討論、發想主題、製作方式、過程——最後是成品,這就像研發藥品一樣,但是設計師有的時候也變成了藝術家,我更喜歡叫創作者,這給人一種業餘的喜愛感,而不是完全的專業性傾向,但是要成為佼佼者,專業性卻是必要的。有的人針對環保、有的人針對人權、有的人針對印刷……各式各樣,我當初選擇了視覺傳達,而人們的生活與眼脫離不了關係,這種連結性雖然是大眾普遍的感覺,卻極其深奧,同時不只是觀看者,自己的產物也是被觀看者,我們不只要在兩種身份之中切換自如,還不能被更廣大的觀看者壓垮,必須對自己的創作有所信心,否則只會被壓垮。

前面我有提到,即使我對視覺設計有所熱忱,但是我理想中的設計師,是對於「人與社會」有更大的興趣。然而我是一個公益份子?我是一個人權主義者?我是一個慈善家?文化支持者?生態保護者?知識份子?好像,也都不是,我只是更熱衷作為一位旁觀者,凝視著這一整個混亂卻每日規律動作著的世界與環境,我能夠透過什麼來幫助到這個社會嗎?又或者從中取得生存下去的權益,直白點來說,就是從這樣子的個人特質與傾向之中得到金錢?

老實說,我還在服兵役,也不確定這樣子對於工作的幻想是否正確,而我是不是會在投入繁忙的工作之後改變自己的思想,我自己也不確定。我總想要養成寫日記的習慣,但我太容易跑題,我在寫這篇文章時還在每個主題之下寫下小標,確保自己所開的賽車不會偏離軌道飛出賽車場,最後寫的文章整個不對題,使得看者無法明白我所想要傳達的,但最後總是白做苦工,只是透過小標來確定我的中繼站,而不管我跑偏多遠,只要最後能繞回來就好,我想我還無法是一個專業的作家、文學家,因為我還學不會控制自己。

我所理想中的這個職業,甚至可以說是夢想,會把我帶往到哪一個地方,我自己也有所懷疑。我詢問自己:「這我真的做得到嗎?」「我真的有辦法自立嗎?」「我真的有辦法成為我渴望達到的境界嗎?」總總懷疑之下,我卻仍在前行,不停前行,全身是傷、身材臃腫、體態醜陋……自己無法接受的自己,那個失控的自己,真的能夠成為一位對社會抱持著善意與渴望改變的設計師嗎?還是說,其實一開始對設計師的崇拜本身就不再只是設計師了,而變成了一位……夢想家?

-為什麼我想成為一名設計師?我想當一個什麼樣的設計師?

我想我的起始原點就是不願被拘束,希望能夠透過自己的手來創造出美的事物,對於更好的定義來自於更多的知識、新聞,從書、影片、對話與感受的累積,這些變成了我們自己的智囊庫、寶庫,人有挑選的能力,於是將喜愛的、感受深刻的留藏,那變成塑造個人人格的原點。而屬於我的,或許就是做出更多有意義、好看、驚艷……攸關視覺的創作、作品吧!所幸有電腦的幫助補助了我在美術技術上的不足,我有軟體能夠使用,而軟體的教學或者技術可以從網路上取得,但我卻對於學校的教育有著排斥跟不信任,我只明白,當我就學時那樣子的環境,與同儕保持同時競爭與陪伴嬉鬧的環境,確確實實地幫助到了我,不只是同儕,有時候學校所開放的各種機會也協助到了我,即使排斥與不信任,我還是感激一切。

但是緊接著,只是創造美的事物還不夠,因為同樣地,世界上只會比我還要厲害的人,因此我的作品的等級也未必能夠達到他們的程度,這是我所害怕的地方,於是我只能不停奔跑、向前前行,我怕被拋棄、遺忘、消失,那種源自於年幼的記憶與經驗變成了我現在面對自己作品的不信任,而這樣的不信任卻有導致我在提案、報告時被隱藏起來的心虛,那種心虛是我最大的弱點,也是促使我前行的動力,呵,好一個矛盾,不是嗎?

我想當一個怎麼樣的設計師,就如同問我想成為一個怎麼樣的人。男子漢的想法我總希望自己能成為頂天立地、揚名四海的知名人物,但是長越大越明白,只單純的渴求被人所知不過是內在的心虛與缺乏自信所引起,我果斷放棄揚名四海或者台灣之光這種可笑的想法,緊接轉而走向堅持自我意志的那塊石頭。我開的這台車一直不停遇到岔路,又或者在筆直的路上我便擅自彎出頭,跑出了馬路跑在滾滾沙塵之上,一邊怨恨自己的悲慘命運與自責,一邊不停催足油門,朝著一個固定的方向前行、再前行,好似吊著胡蘿蔔的餓馬,只是追尋著眼前的海市蜃樓而前進。

在前往火車站的車上,母親開車,我坐在副駕駛,外頭是夜晚的台東,光點很少,但你還能夠看見正在晚的天,那一片深藍色的天空是世上數一數二美的顏色。我沒吃什麼東西,在上火車前我不喜歡肚子還需要消化東西,往往一趟都要一小時以上的車程如果固定在那,肚子保持淨空是必要的——我不想在火車上經歷肚子絞痛與冒冷汗。我們聊到關於成長、服役、個人、團體生活,因為談及到職業,我說:「要成為專業者,就要能以自己的能力開闢出一條路。」一如我在前面所提到,我想要對更多的人有所貢獻、有所幫助,那種被需求的感覺使我滿足……但,這又是為什麼?

-為什麼要對社會有所貢獻?

太過重視自己會失去看清大局的能力,為了自我的利益忘卻更多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很多時候,一個簡單的動作也是在個人與群體做決定,只是你看不見群體會帶來的效果跟必須持續、忍受的時間,於是被無視掉了。城市是不會自己建立起來的,它必定是建構在地形、資源,適於生存、發展等多項條件之下,透過人們彼此對談、紙張傳遞資訊擴展開來,那些抱持著夢想的人於是群聚,如果相信人是擁有千萬種可能,那麼當數量龐大的人群聚,隨之而來的各種可能性也將變多,從聚落、村莊、城鎮、都會……人口的聚集意味著經濟的集中發展,商業的交流代表了物質物品的來往,物質的來往成為了建構階級的必要,於是一個社會架構出現了,我們與社會是無法脫節,每一個人都是支撐起一個階層,除了那隱形中的頂尖,我們稱之為天子。

除非你隱身山林、拒絕交流,那麼你與社會的互動自然性便低,但不可能是無互動,不管怎麼樣,你總會遇見他者,更別提人口數爆炸的現代,當一個生命誕生,必定緣起於其他的生命,這也是人類成長的悲劇,一加一可能成為二也可能產出三,你永遠也無法量測人口的成長指數,你只能推測,而無法得知。

當隨處都發生著經濟貿易時,以物易物也是一種最典型的貿易手法,個人的心中都有平衡的能力,那種能力被稱是”量秤“或者“天秤”。而你始終需要貨幣,貨幣換取物品、服務與符號,當你有所需要,與他人的互動變開始了貿易的可能性,聽過一物換一物最後換到了房子的典型激勵人的故事嗎?說直接點,貢獻可以說是為了換取金錢,為了使用金錢來交換居住、享受、購買,也可以說是為了達成心中自我實現之成就,但是這個自我實現真的是有所必需的嗎?這又是否只是單純的一個自我娛樂與尋找的過程之一,滿足沒有終點。

有一說是,即使這個社會不需要我,也會如實運轉,我也曾經思考過這個問題,也體會過相近的狀況,有同事請個假,隔了一天再來其實也沒有這麼多事情是需要馬上處理的,就如同一天只看一兩次信箱、臉書,最後發現其實找你的人也不多,但我想大多數的狀況是因為職位不高、承擔的責任也不多,若你有伴侶,你倒是空置個半天看看,不被連環摳的機率性很低,甚至一接電話就被對方憤恨不平地質問。也因此要做到自我管控,你若不願意與他人有太多的交集,最好懂得點到為止與堅強意志,明瞭隨時抽身告別的優雅時機,都是重要的原則。

對我而言,我喜歡跟人良好的互動,可以有摩擦、爭執,但我希望是為了共體的成長與進步才發生的,而不是因為其他個人偏執或是歧視,只有合作才能導向更新的局面,分開且強烈競爭無法指引出正確的道路。出自自由,尊重每個人的選擇,但若只要每個人在專注自己的同時,分出一小點的力量在群體、社會之上,我想世界便會往美好那而去,而非停滯不前,甚至往後倒退(此種狀況多是少數極權統治之下,人民無權、無閒,只能盲目跟從,並且吞下所有開發、法案、條件、交換的後果,而這些項目的起始點都非人民、大眾,而是少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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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工作需要靈魂嗎?

我在大學的時候開始找工作,有的是透過朋友、長輩介紹的,有的是投履歷、等候回應,我想每個人都經歷過這個階段,但大多數都是回絕、下次再歡迎、已找到適合人選,我便開始質疑自己是不是不適合或是沒有能力工作,結果又回頭自己鑽牛角尖、埋頭苦幹,最後閉門造車,造出一台無法上路奔馳的酷炫跑車……有人說這樣很酷,但是這是台車是無法跑的,失去功能性的物件有生存的必要性嗎?

想當然你要生活需要的是錢,你要錢就要工作,用自己的能力換取報酬,能夠得到幾個介紹、案子,一開始對於工作我沒有想得透徹,只想過是一時的金錢換取,我想得太近,以致於當機會來臨時我想得太遠,變成眼高手低,忘記案主在眼前,而是一個人自顧自地說自己所設想、所覺得最好的設計……即使對方接受了,並且上架使用,那也不是真的最好的設計,只是我因為稚嫩而做出的業餘作品,一點專業性都沒有。

若不想被人當成小孩,就必須將自己當作大人。

-內向人格與外向人格

一次在誠品看書的時候,我完全沒有想過我自己會買下一本介紹內向人格的書,這本書主要在介紹內向人格如何在社會、職場上找到自己應付事情的方式與小撇步,裡面說到一個人不一定只有內向,或是外向的單一性格,大部分的人都是共有這兩種的,只是比例的不同。這也解釋了我之前的疑問,為什麼我記得我小時候總是希望出風頭,而上了大學卻開始縮在自己的小世界造車呢?原來我只是因為大學接觸到了自我的內在而家內向人格變成了主人格,只不過是切換所造成的不同。

有的時候沈默未必就是內性人格,我更覺得只是不想浪費時間在閒談,尤其是有必要的工作需要去做的時候,雖然被人稱作很安靜,但是當對方需要、或者我願意的時候,我便又開始大談特談、朗朗上口,一句接著一句,我有時候回想起來,都會怕對方其實根本不是想要聽我說話,只是隨口回應應付彼此之間的交際應酬,也難怪我總被人稱作是個認真、嚴肅的人,無法隨意交流的感覺,但其實……大部分的時間我也只是在想自己的事情,可能是故事的情節、一個複雜的哲學性思考問題、一幅畫的構圖、一道餐點的熱量計算。

前面提及,只要需要,我就能夠隨時將外向的引擎運轉起來,就像是上台演講、分享會、主持小型會議,當有必須與責任時,我便沒有問題,但是對於陌生人的一對一隨意談天我卻無法,其中的差別在於目的性,人與人聊天很少是有目的性的,像這種發散式的、隨意挑選的我倒是感到苦手,於是書中教導了一切都是做足準備,就像要上台演講,把任何可能發生的狀態預演一遍,但我還無法做得很好,有個最大的缺點就是,我會被「最嚴重」的狀態給牽扯著,不停輪播,不停擔憂,而不是將任何的解決方法握在手中。

我對於自己的性格並不討厭,只是在某些場合我會因為無法自然的聊天而感到困擾,最主要的原因也是因為我不確定對方是否想要聊天,如果我擅自認真起來、捨身處地地為對方著想與思考,是否會嚇壞了對方?若你下次遇見了我想聊天,你不介意談天說地,舉凡天氣、新聞、政治、藝術、文學、兩岸關係、勞工權益、自然環境、司法改革……就大膽地與我說話吧,我都非常樂意地與人聊天,那就像是給我多提供了他人生命之中的故事角度。

在工作之上,多數人都說我穩重,卻在某些時候很可愛(傻?)很天真,其實我也不在意這些,畢竟本人也沒特別覺得不好,除了我每次都嚷著說想要更酷更帥一點。也因此我對於自己的性格沒有不滿,我想不滿的唯一只有脾氣倔強,容易悶在自己的情緒坑洞裡面,遲遲不願意出來,且這種狀態之下都會拒絕與人溝通。與人溝通一直是我的最大的缺點,有的時候會因為無法接受觀點而全然否定這個人,將這個人打入到不屬於我的世界之中,就像二分法,一邊是我所接納的人,他們犯了錯都無所謂,我都能原諒,另外一邊是即使他們做了好事、善事,我都會懷疑他們……想一想,我也是個可惡的人呀。

-個人靈魂的傾向

當談到個人靈魂的傾向,有種在聊自己性向的感覺,但其實我這邊想談及的應該是關於自己所想要選擇的工作與環境。就如同每一篇選擇工作的介紹文章一樣,簡單而又直接。願意進步、支持友善改變、努力營造雙贏局面、擁護自然與文化的人,所組織起來的環境就是我所想要,而且通常這樣都不會差,有目標的人們群聚再一起會知道船要航向哪一邊,有好幾位具有判別天氣、風向、洋流與星辰的人,便能夠安穩地行駛在海洋之上,而這本是屬於我們海島人們血液中的基因,縱使不是原住民,那些橫渡過來的人們都是從海的惡手之下殘活的人,我們都是幸運且具有不畏懼的基因,那種飄揚過海的勇氣與忍耐離別難受所分泌的腎上腺素……我們本應該是屬於這樣的人,而不是畏首畏尾,無法站在正確一邊的牆頭草。

我們小的時候都會幻想自已成為正義的一方,但是隨著年紀長大,閱歷變多(應該吧),才知道原來看一件事情的角度一變,給予人的感受也隨著改變,更別提在文字上的操弄也會影響這一切,也因此更需要閱讀與增廣見聞,讓自己能夠更全面地思考,久而久之我再也無法不三思而後行,講一句話之前我都必須琢磨好久,以至於別人都忘記了剛才在談的事情,而我總是馬後砲或者最後才丟出自己的想法,別人總會笑我太認真,但其實我是反應慢,思考得過久,但這就是我。

我喜歡慢慢地擦拭自己所希歡真愛的物品,但我討厭無聊的東西,我會傾向快速解決與結束,然後轉身去弄自己所珍愛的東西。

當我去面試時,面試官居然跟我聊起了工作的靈魂這件事情,初衷因為商業利益與各種考量,而必須將自己所重視或者熱愛的給抹去,她會覺得隨著時間而自己的靈魂正在消逝,換個單字,也可以稱之為熱情。就如同我熱愛創作,如果哪一天我無法創作,我時常會幻想被車撞到而癱瘓手無法在畫圖,甚至也無法寫字無法閱讀,我無法將我所構想的世界端給每一位有興趣或者需要故事的人們,我會想說,那不如讓我死了吧。但是工作真的需要靈魂嗎?又或者,需要有熱情嗎?

我在服役的地方有很多當初並非第一順位進來的,我們選擇的第一順位是法律系,第二是設計系,但是隨後有很多都是化學、數學、管理、文學、大數據、醫學……相當多不一樣的科系,有些人覺得能夠將自己的興趣與工作合而為一是好的,但我也不免納悶起來,為什麼當初在選擇大學科系的時候無法選擇自己所想做的呢?原來,這跟台灣的社會環境與氣氛有所重大連結,更別提當初我的父親耳提面命的要我長大當「醫師、律師、老師」所謂的三師,可是現在這些早就不是當初老一輩所覺得好的職業了,工程師、公務員……或許這些是更接近現代人的父母選擇,我想唯一不變的,就是公務員吧。

但是不要再跟我說公務員了,我已經受夠公務員式的生活了(笑)。

或者換個詞,工作需要熱情嗎?答案是肯定的,尤其是當自己的生活必須依賴工作所換取的金錢時,你必須讓自己覺得工作有意義,否則總有一天會陷入泥濘之中,你會發現自己究竟在做什麼,且陷入深深的猶豫與憂鬱之中,為了避免這種事情發生,我才會在服役的時候就嚴肅地思考自己究竟想要怎麼樣的工作,我試著去投履歷,沒上、被拒絕也無所謂,重要的是我想要與那些正在工作的人聊,他們在工作之中發現了什麼、感受到了什麼、改變了什麼,而我所能做的事情,這些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自己想要做什麼。

-我想要的/我不想要的/自己擅長的/自己不擅長的

當遇上這種狀況,我們就要更理性地看待自己,或者是透過別人的眼光來評斷自己的能力,這都是好的辦法,透過表格、評選、討論之後,知道自己想要什麼、適合什麼、不想要什麼與所不適合的,都是讓自己再安排與管理上有更好的契合度。契合度、平滑、完整且具有意義,一直以來都是最重要的指標,即使遇到困難,也能幫助自己正向成長的環境,那才是對於一個工作的人最好的環境,而不是沉陷在不再移動、改變與禁止失敗的氛圍之下,那只會使人墮落、慵懶與失去生命的意義。

如果說人的一生其實並沒有目標與意義,那麼反之來說,就是有無限的意義可以給人去選擇與探索,或許這才是終極的意義所在,侷限自己的同時,也限制住了未來的各種可能性。

所以選定自己的立場,站好姿勢,一邊保養自己的身體與大量閱讀,這應該是每個人都該做的工作。

(我的天呀,我會不會說得太勵志了??)

-人脈的擴展

有一次的面試很好笑,其實打從一開始我就無法在該家設計公司參與實習,我只是抱持著試試看跟認識人的想法去,結果從一開始我的態度不對,這就決定了我面試時的詭異感與失敗。就如同我在前面所講,我不擅長沒有目的性的聊天,但是面試不應該抱持著隨便與想要擴展人脈,為了擴展人脈而與人聊天,最終是無法如意的,當你並沒有把對方當成朋友來對待,對方一定感覺得到,自始自終你們仍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最後你們漸行漸遠,甚至因為你的企圖心而使人感到厭惡,這都是有可能的。

我會特別講這個,也是因為未來若想要成為自由接案者,我必須擁有穩定的客戶與案源,但我不擅長去開發客戶,我也很被動地再與人聯繫,所以比起設計,與人交際更會是我認為的難題,但隨著幾次的失敗與不知如何是好後,我還是決定將每一個人都當朋友來對待,且認真地做每次的案子,不要眼高手低,我有太多次因為眼高手低,還有故作專業與不懂裝懂而弄巧成拙的經驗,這些到最後都是虎頭蛇尾,這種氛圍我不想要在感受與體會。

另外還有一點,就是我要相信自己的直覺。

我相信我的知覺無法涵蓋我所有腦袋的思維,有太多事情是深藏在我腦袋之下隱藏起來的訊息,而那是我所沒注意到枝微末節,所以當我直覺性地跳出一個想法之後,我得尊重且相信,並且接二連三地延展開始來,我得開始相信我自己,就如同每個選手在投籃之前,都深信自己的訓練所累積起來的手感,而那個手感就如同設計的靈感發想一樣,有的時候這些事情是無法被用語言給形容的,只有體會過相似情形的才可以順利地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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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因為年紀的關係,原本對於家族沒什麼深層的感覺,光是家庭就夠讓我有得受了,但是那也是從離開台東開始才有深刻的記憶,就像是被強制剝離一樣,我開始發現,原來從深層我一直都在注意這些,只是我一點也沒有就它從深水處拉到近水處,任憑它在水中生鏽,現在光是要除鏽就夠我操勞好一陣子。但是當我特別重視的時候,反而得到了這樣很奇怪、不用特別在意、放輕鬆就好,原來不只是跟其他人之間要保持距離,連家人之間保持一定的距離與關係也是一定的,更別提說現在每個人都是成年,在社會中工作了好一陣子,然而其中永遠不會變的就是,血濃與水的親人關係,不管如何的功成名就在面對面的時候或者是在手機上的訊息,都能真誠地對方祝賀、分擔彼此的憂愁、互開對方的玩笑,即使生氣了過一陣子便消氣,比起陌生人,我想親人之間的默契應該就是在於不用多花時間打好關係,流淌在體中的血液與基因的相似性自然會使彼此有種共鳴。

-我與自己的家

可能真的是因為年齡的增長,也變得比較成熟了,遇到很多事情開始積極面對,雖然有時候還是會想逃,逃得遠遠的,沒人能找到那個樣子,但是當你綁起頭巾面對家裡的成員,那些問題會接踵而來,一個也逃不了,你同時納悶這真的是你的那個家裡面的那些人嗎?那些與你極為熟悉的人,還是他們也在他們的生活之中成長得超乎想像地快,他們的體驗也是你從未知曉、也未被告知的,當我在一路走來跌跌撞撞的時候,他們也是,並沒有過得比較輕鬆,每個人在成為人的這個階段上總會遇到好幾個難題,比如,我是誰?我為什麼活著?我在尋找什麼?我喜歡什麼?我有靈魂伴侶嗎?當我開始嘗試去接觸、溝通、了解自己的家人,才發現彼此更是熟悉的陌生人,隨著每一件事情的揭曉與累積,像是拼圖那樣把一個人的模樣給拼湊出來了……而且這拼圖還像魔術方塊那樣,可能擁有好幾個不同的面。

我跟自己的家有哪些問題?無非是我認為自己耗費大把時間與金錢在追求自我與職業上的追求,這段追求時我幾乎把自己跟家庭隔了好長一段距離,我對家庭只有愧疚之心與希望表現出最好的那一面……甚至我覺得自己的研究所都有些為了讀而讀的成份在裡頭,那是一種為了逃避同時又能夠博取他人信任、寬容雙從利益之下的選擇,當然,我並沒有這麼的壞,這只是我在現在對自己行為的一種解釋——好吧,我可能有那麼一點,甚至我現在覺得兩百分愧疚。

一個人的家庭給了一個人最一開始的社會教育,你從父母或者較年長的兄姐學習做人處事的行為、邏輯、思考與判斷是非,有時候你也會被家庭的氛圍影響,還有那些單獨的人身上的氣質、談吐、眼神、行為……多如繁星等飯粒我無法一一列舉,簡單說不過就是你這個人的構成有大半被家庭所影響,這樣的影響並非所有都是快速且直接的,有的會再你長大成人或者遇到重大事情的時候開花結果,或是在槍膛中膛炸,你才會驚覺原來……你這個人會如此,都是與那蒙蔽在灰塵底下的記憶有關。

人類社會很有趣,尤其是在東方社會,年紀輕的通常都無法反抗年紀長的,跟獅群相反,年紀輕的能夠挑戰年長的,年長的必須用盡全力捍衛,是成是敗就憑那一戰,可是,我所處的地方卻不是如此,可能會說因為自然的野蠻與人類社會的文明這倆的差距使得人類不必要殘殺自我相似的族群而可以共同合作生存下去,挑戰每一個新的明天與未來。當我聽到這些衛道人士所說的話,我只能點點頭然後轉身而去,能夠安然地說出這些話真的要感謝文明社會還有傳統迂腐的文化。

其實有的時並不是生氣自己的家族之中出現了莫名奇妙的事情,尤其是從上而下的欺壓與辱罵,我很幸運,家族之中這樣的情況並沒有很多,大多都發生在父親與我身上,太多了,從期望到放棄、從毆打到謾罵、從憤怒到失望……在二二八的連假之前,我跟我們這一群服役中的悲慘同學(我習慣統稱這個字)一起去烤肉,當然有啤酒,喝了一些自然聊開來,我很習慣對自己接受、不討厭的人說出自己心底的話,他聽完了我這幾年一直無法輕易放鬆、對家裡有愧疚、不知道該如何解套自己的種種小故事,他便說了「是不是其實你只是想要得到他的肯定,而不是一直無目標地追下去。忍受了這麼多,你真的是媳婦熬成婆。」是啊,若不是我因為創作寫寫字畫畫圖才這樣堅持過來,否則我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一直到現在,我還是無法改變與父親之間的關係,那像是從出生就被鐵打的固定下來,永遠也無法改變,有時候我會措手不及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理所當然,這個家了我太多我無法回饋,但我卻開始有點不知道該如何理清這一切,還是我該看簡單一些,就是家庭,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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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心操

站起來,從電腦桌離開,晃晃手臂、扭扭腰、甩甩手、拉個筋,望向窗外的那片綠山跟隔壁的藍海。

-面對新的一年

突然慶幸自己不是在18的年末入伍,否則退伍的時候也將近19年轉被進入20,那種隔了整年的絕望感或許會把我整個蓋住,至少我退的時候還有兩到三個月,我還能做些小的計畫、展出與活動,甚至幸運的話,我能夠無縫接軌找到願意接納我的工作室或者公司……應該吧。

-個人的成長

這一陣子我一直在練習畫圖,大多是電繪,我已經很久沒有在用ai來製作海報、排版了,突然有種陌生的感覺。這讓我想到面試時,對方說我主要都是靠視覺來吸人眼球,但是我其實沒有太多的「排版」作品,這才讓我深思我自己其實太深入某個層面,可能是我的天份鑽頭不夠好,鑽得太慢,以至於疏忽了太多其他的平面設計的課題,有的時候也不過只是需要主動踏出一點就能往前邁出一大步,剩下的只是如何繼續穩定地走。

我發現鮮少有將作品完成,我似乎把完成這件事情看得太過重大,雖我不停地說,作品不會有停止甚至完成的那一天,但其實這種心態有種逃避的成因在裡面,所以當我說出的時候,作品已經停在那裡不會再進步了,我必須將這個點克服掉。

-仰望2020

當我嘗試寫完這篇,已經過完農曆年與228連假,已經三月初了,也就是一年已經過了1/6,可以說是一眨眼,而我也已經服役了快要半年的時間,下個禮拜就會滿半年,這突然讓我開始有些焦慮起來,有個跟我關係不錯的朋友一直在準備退役後的工作,下禮拜就要去面試,我想起他也是會偶爾提到這種擔心,但是他的所作所為我都記在眼底,這樣的人怎麼會無法找到好的工作呢?肯定是會的,我在此默默地幫他祈禱,也實際地鼓勵他(雖然可能只是小事而已)

2020除了是退役之後正式的面對社會成為一個幹活的人,也是東京奧運,我不知道說了多久跟多少人說2020在東京見面,可能那時候我只能自己一個人去(有人去英國了!),我想那時候我應該會一邊看著搖晃的日本旗一邊落淚吧,但我希望如果可以就在那時候辦個同學會,大家都會在那邊,那不知道該有多好,我們能夠擁抱彼此,在晴朗的天空下,爽朗的天氣,而不是粘膩又使人暈眩的夏日台北。(但其實如果順利的話,我20的年中應該找的工作,而且忙得如火如荼吧……)

2020這個數字有種魔力在,可能是因為重複美的關係,這好像有種20/20滿分的感覺,下一次大概就是2121,大約在101年之後,那時候我已經死了,人類已經上太空了吧,希望我的星際愛情故事也能繼續寫下去。

突然想到,2020也是總統大選(哈)

-個人的期望

這一年我原本要做一本書,是寫研究所論文的後續,關於「與眼生活」這件事情,除了這本書還有兩本小說,目前是《星際愛情故事》還有類似討論烏托邦、制度與階級的小說,後者會包含我在替代役的經驗與想法參雜在其中。目前希望能在替代役退役之後能夠完成超過一半,年底之前與眼生活可以印刷完畢,兩本小說則是累積超過10萬字、數張插圖,這算是一個新年新希望吧?

剩下的無非就是希望能夠參與有趣的project,或者……有人來找和平製品玩囉(大笑)

預定年中會出席小誌(順利的話),還會有一場活動,也在台北。另外年底的話則是在台南,期望一切順利。

大家新年快樂,諸事順利,一起努力,台灣萬好!

2018.10-11:正走入30的我們

18.10-11:正走入30的我們

寧靜是新一代的奢侈品

 

前序

兩個月以來所經歷的事情有太多是第一次,比起過往在專業訓練上的技藝,這兩個月所接受的更偏向於對於開放社會的接受,不只是要與其他領域的人有所交流與認識,更是徹底地使自己在交流之中明白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每一句話後,看著對方不一樣的表情變化,就能知道自己的話是否說對了,又或是在無意之間是否碰觸到了別人——敏感的人總能體會到這種事情。

這個世代不敏感的人太多了,即使在此時我所言,我仍不能確信自己有多麽敏感。有時,敏感是被當作懦弱來對待的。當今對於男性的堅強與骨氣所追求而導致莫名的男性主義早就過時了,接下來能夠引領社會的是包容與接受,但就如同在《百年酒館》之中保守與守舊的那段對談之中提到的,「紛爭是被刻意引起的,紛爭永不止息。」揭穿這個真相,真正的那些和平主義者,都被潮流或者兩邊的支持給吞沒了,就像是兩艘巨大的航母在海上對撞,一艘木筏就這麼翻船沈入海中,沒有人知道那些人的下落。

我原本打算在十月底就發布新的碎碎念,內容是關於在成功嶺還有專訓時發生的事情,與我所想的,但是一轉眼不只是離開了台中成功嶺,也離開花蓮的自強監獄,一下子就在服役的地方落地生根,一開始的一個禮拜我無從適應,而且身體的狀況比在成功嶺、專訓地點還要差。

簡直就像是一個摧毀身體的概念,轉移地點做浪費光陰的事情,讓我的身體無時無刻在反彈,包括意志也是。但是轉念一想,這也是我在出社會前,最大的一個機會能夠認識到各個領域的人,而且是年齡相近的人,可以說是在同溫層之外的水平世界之中——海洋中的同一個深度。

十月的新兵訓練、十月中的台南領獎、十月底的專訓、十一月中的九合一公投選舉與民進黨的大敗,還有後續的骨牌效應、各種同溫叢的崩潰,現在迎來即將的十二月,而我們好像又有更多的事情等著發生,甚至有些是能夠被提前預見的。

 

 

紀律與服從:成功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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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進入替代役之前,我上網查了很的的資料,也一直是到準備進成功嶺之前才弄懂所謂替代役徵選的第一階段、第二階段的代表,關於題庫與各種考題內容我倒是沒有很在乎。剃光頭沒什麼反應,因為早在之前就剃過很多次。

在軍中的過程其實沒有想像中的難熬,每天跑三千、定時三次與睡眠、無聊的課程與不知有何意義的大吼小叫,最讓我無法接受的大概就是各種的衛生,包括床、枕頭還有洗完澡一定要穿著襪子到教室集合,除此之外我沒什麼不適應的地方。

我在學生時期就受夠了分數,但是在成功嶺就連起床摺棉被與置物櫃都要評分,我明白整潔的重要性,但是追求無意義的整齊是為了?我想我這輩子與這種所謂的嚴格卻無意義的紀律不會再有什麼關係。在軍營裡面,跟同年齡的喊長官好讓我感覺很納悶,還好我們的隊長與學長人都蠻好的,只是為了紀律而嚴肅,但是換了時刻其實底子裡是善良的。而我在這邊發現了一點,人真的擁有奴性與對權威的服從,我特別注意到,光頭與有髮型可言的區隊長分隊長,在對峙上就有了氣勢上的落差,那些隊長們總顯得更有地位,這不知道是不是從猩猩那延續下來的,人類的赤裸身軀對上猩猩時的野性恐懼,會本能地想要逃避與害怕。

在新訓的時候,一個中隊有一百四十多人,每個人都來自各種不同的科系,法律、資管、化學、數學、戲劇表演,這是我真的踏出設計領域的第一步,社會上真的有這麼多個來自不同領域的人,但可惜我沒有主動去認識人,所以認識的僅限我們這一小隊。但最後補一槍,真的到最後會聯絡的,大概連三成都不到吧。

除了踏出設計領域之外,認識其他不同領域的人,我也沒什麼新的想法,因為在那邊就只有不停的消耗自己的能量,如果你計較太多,那只會給自己增添壞心情,而且毫無意義。

 

花蓮的日子:服役三百日

03

我原本想說,我服役的日子可以找個很閒的差事,然後當別人口中所謂的「薪水小偷」跟「超涼替代役」,可是真的到了花蓮後才知道我服役的單位是累到爆。原來之前在網路上都找不到消息,只有短短幾個感言,我當初甚至沒有分辨到這是個雷缺,只聽了別人說的謠言而擅自相信,最後落到這樣的下場,只能說自己以後在下判斷之前一定要透過各種管道收集資訊來分析,不要太相信自己的直覺。(可是人類圖又說要多相信自己的直覺)

前幾個禮拜看到其他同梯的說剩下三百日,於是乾脆就用這當小題。說實在的,當初還在成功嶺的回憶是歷歷在目,現在一眨眼人就在花蓮服役了一個月,也逐漸熟悉自己該如何去做事情與找時間給自己,尤其是下班之後給自己安排的時間,每一天都只能累積這麼一點時間,那你決定的項目與執行,都會大大地影響到你在一年之後自己成長的幅度。其實不乏有人是玩電玩到睡覺,但我覺得這都是個人選擇,不要吵到我睡覺就好,吵到我睡覺都會讓我想要翻臉。

在這一年的時間裡我又該做怎麼樣的準備?我想我自己已經給自己找了一個方向。

在專業與個人創作上面:

第一,是對於繪畫的訓練,我在平面的圖形上有一定的熟練度,製作與完成也沒有太大的問題,接著的問題就是插畫上對於物件的成形、立體呈現有很大的不足,這需要每天都練習一定時間。

第二,巨人王國漫畫的後續,在之前報名的比賽與展覽之中,漫畫的進度只有在前傳的部分,我後續雖然畫了六章節,五十多頁,可是還沒進入完稿的狀態,或許慢慢地補足,可以在結束服役後就出版。那時候,我想巨人王國這件作品就是真的完成,而且告一段落了。

第三,設計史與藝術史的知識補正,這是必須的,我會透過閱讀來慢慢補齊,當我看著茶水間牆上的熟悉畫作,我很明白這是抽象畫作,卻無法分辨出這是哪一位藝術家的作品,這讓我恨懊悔。

第四,進成功嶺之前,我有一次晚上跟老潘、Allen、ChenLe約吃三重豆漿,結束後老潘跟我說,我的畫作與漫畫有種自己的世界觀與故事性,他希望我可以不要變,因為他覺得這很少見,我不確定他是不是說場面話,但當下我是遲疑的,其實我只是表達說我會在服役的時候學習C4D這個3D軟體,但並不一定真的會改變我的創作方式,我只是想多增加武器,我很明顯地知道,從各個管道,我都知道,「動起來」會是未來最大的趨勢,靜止的東西所能抓取他人眼球的時間已經越來越短了。

第五,網站的統整,我在一開始,還不知道和平製品會變成什麼樣子,於是小心翼翼地把和平製品跟我是切割開來的,和平製品與蔡OO是不同的兩個人,甚至是兩種不平行的存在,有一次,有人問我為什麼要刻意切割開來,其實我也說不上來,我只是怕和平製品真的變成了我的全部,那時候我就沒辦法從自己的更深處挖出別的東西——我怕被和平製品給限制住。但是轉念一想,說不定就是我自己在限制和平製品,我才是那個懸崖勒馬的人。

第六,雜誌與一週一海報。雜誌到了現在,雖然在八九月的時候就寫好了未來的執行方式與訪談內容的定調,但是一直被擱在很後面的順位,甚至沒有做任何的處理。一直到最近看到橘子創辦了「Ladybug」,我覺得這是一個非常好、簡直且直接的,這不經讓我思考,我在製作雜誌的時候是否想了太多?我要做的是傳達,我需要的是他人的參與,重點是平台,我驚覺我被制式化綁得太死。各位若對Ladybug有任何興趣,歡迎去看看:

Ladybug 臉書:

https://www.facebook.com/Ladybug-2150357315223966/?ref=br_rs

而一週一海報,我想會在明年等各學校接近寒假的時候再次開始,以「寒假特訓班」名義來繼續徵招吧!現在有了ig的發佈管道,我發現點閱率也比臉書還要多,希望大家能期待。

第七,「與眼共活」之書。這一本書在服役前我一直記在心頭,我真的希望能夠在服役結束後立刻出版,有一種告知天下「我回來了」的感覺,但是除了在成功嶺無法用手機之外,其他後續的受訓與服役都是開放手機的,一直到現在,我感受到的反而是我跟外在世界是更牽連在一起的,因為我平常必須接觸更多我平常不會認識的人。這對我而言是不可多得的機會。然而,這樣子的規律生活,我卻沒法按照當初設想的製作方式來統整內容,應該說,我每天的自由時間被壓縮得太死,以至於我要了A就會失去B,也因此我必須重新地思考這本書該如何製作,還有如何收集內容與統整資料。

紅山與綠海

第八,和平製品的未來,在我自己的安排之下,和平製品在未來是一個不穩定的未爆彈。我不確定它能否跟著我一起走到未來,因為我無法給它一個明確的定位。它真的是一間工作室嗎?或者公司?或者是一位藝術家?插畫家?它就是我嗎?老實說我當初只把它當作一個實驗性的狀態,是個還在各種化學反應之下的未被釐清的個體,如今我既無法割捨,也無法隨意定位,深怕填錯了洞,它就無法繼續成長。這一年的時間,不只是給我自己一個最後的空檔,也是給我一個找出和平製品的定位喘息時間,而或許到最後,它就是一個這樣子的模樣,不穩定、隨機形狀——就像水,到了什麼容器,就變成什麼樣子。

目前能想的差不多是這樣,那就先這樣。

 

夢想與現實

我們在服役的時候,同梯或者學長之間討論最多的除了黃色話題之外,最多的就是夢想與現實。但其實是理想與現實,當說到這個,我們討論的是關於服役地點的制度還有工作方式,很多時候規定的項目根本無法與實際執行的情況符合或者應用得到,這時候我們就會相視而苦笑,說理想與現實的差距。

除了這點之外,我在空暇之餘所做的額外練習,也讓我發現自己的腦袋真的是對一些事情無法保持開放的心態,嚴重到被打槍一次之後就會陷入崩潰的迴圈裡面,我會走不出那個迴圈,像是一直在磨黃豆的驢子一樣,繞著同一個圈走,一點也沒想過其實我沒被繩子拴著。

我數著自己的年紀,發現自己已經到了當初不曾想到的歲數,甚至接近了三字頭,我真的正在朝著山而去,那一片叢林之內有什麼我完全無法預測,甚至排斥去思考。同梯的學長也有些人比我更接近,但我不能得知他們是否為此而感到焦慮,有位已經退的學長說,自己可能會想去澳洲打工度假,希望邊工作邊找自己想做什麼事情,真的有不少人在對於未來是徬徨的,但是即使徬徨,他們還是找了不同的方法去執行,我替他們祈禱,希望他們能夠一路順利且平安。

另外一方面是我的兄弟姐妹也對我說了類似的話,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特別幸運的人,但我很清楚自己不是特別聰明,只是固執了點,對於畫圖跟想像一頭栽入就變成現在這樣,真要說我自己是不是找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我自己也沒辦法給你一個肯定的答案,我只能說,讓我盡情去想像、安排劇情、畫出來,期待得到別人的認同與讚賞,那是我所期待的,我只能這樣子說。

有幾個學長跟同梯也問我說,是不是服役完成後也投入這個行業,我只是點點頭,說我應該會,但誰也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歸途與下一條路。這台車究竟會航向哪,我坐在車頂上也無法知道。

 

台灣與我們:劃破同溫的大刀與大眾國際觀

我不得不說,這一次的九合一選舉從前面一開始的各種操作到開票結果還有最後的連鎖骨牌效應,在很多個面向我都是感到失望且難過的,甚至沮喪到不知道該說什麼。投票的那一晚,我的臉書、ig幾乎都是哀嚎片野,那時我幾乎無法做任何的意見表達,因為我意識到這一點意義也沒有,因為那是情緒的施放,沒有太多的幫助。

選舉之前我做了一張圖去參加比賽,一個台灣形狀的花瓶,裡面插滿花朵,各種不同形狀與顏色的花朵,這張圖莫名地在選舉之後符合了現況,更不如說,是一種悲劇式符合,令人感到沮喪。

若我們要談投票的形式、選舉之前的各種宣傳文宣與造勢晚會、議題的選擇甚至到公投的標準下降(真的是謝了黃國昌,也謝了目前在台灣的各個選民)都已經沒有意義,真正的意義在於,我、或是與我意念年齡相同的同溫層,徹底地知道了「同溫層」是不應該再存在的東西,我們是真的要出走,從自己的周遭開始去感化了。

臉書是方便的,但同時也是雙面刃,他會使我們容易彼此連接,卻在容易連接的狀況之下而產生固定的聯絡管道與聯絡人,只有固定的偏好資訊取得來源,該如何做到換位思考,你需要的是去取得大量的資料與資訊,才能進行判斷。但是光是走出同溫層,就是最困難的一件事情。這次的選舉,可以說是強硬地拉開自己的視野,我以前都不想正視社會中的各種歧視,頂多嘴上碎念,但是這一次所踩到的泥濘,已經讓我徹底地陷入。

除了公投幾項的沮喪與無奈,另外一個就是,原來真的很多人會用感覺來判斷是非。我得承認,我自己也是這樣,但我正在努力地改變自己,看了好幾間不同的媒體,紐約時報、端傳媒……還有很多網友分享的,我都會看,也慢慢開始用google搜尋找資料,對疑問的地方自我提出,多花一些時間,多懂一些事情。

而真正的國際觀又是什麼?我想,應該不是只有中國才是所謂的國際觀吧。

 

同溫層之後

看到了選舉投票的各個年齡層的佔比數,青年的投票比例真的很少。選舉後,很多人開始製作長輩圖來當作新的傳達武器,但我不免也感到無奈,判斷一件事情的真相的能力居然這麼薄弱,一張圖就能夠把人的思維給扭轉,真的讓我對未來擔憂。

當然除了判別真假新聞,還有對於政治的冷漠。已經遇到不知道多少人說,自己對於政治沒有興趣,我也是一直到二十歲之後才清楚,政治不是你在電視上所看到的議員或立法委員打架而已,它本來就活在你的身邊,只是你從來沒注意到它。不如這樣說,你的每一個抉擇與票都是在為你的未來做決定,如果你不投票、也不發表意見,最後只跟從大眾的民意隨波逐流,你說你是知識份子,我只能搖搖頭。

我一直都堅信教授跟我說的話,「知識份子要有社會責任。」這是第一年他就對我們學生說的話,我謹記在心。

我們這一代的未來會是什麼,我想到我對學長說的話:「既然大家都愛深蹲,那我也深蹲,但我會更堅持、更努力,最後跳得也一定要高。我們也要團結,不是各自作戰,浪費了能量。」雖然說得很害臊,但我是第一次跟別的領域的人說,要團結,這就跟我在這幾天看到的一篇文章一樣。

"是你們能吃苦,熬得住。其實,要勝利,就是要熬得住苦。"

"很好,很好,但是唸完書要記得回來,台灣需要年輕人一起努力。"

 

 

送給我最愛的台灣。

05

在三重的日子 – 120日

在三重的日子 120

曾聽過朋友說過一句話,25歲之後很快就會變成30然後35,這讓我想到之前有一本雜誌就是25跟35這兩個數字上下排在一起,當初見到沒什麼特別的體悟,但當自己真的到25歲才發現,哇天呀,時間真的過得太快了。

我仍然記得剛到德國的那個畫面,離開德國的畫面,搭著長途飛機看了好幾部電影落地之後,一眼放去好熱的台灣,到現在住在新北市三重好幾個月,天氣逐漸轉熱,變成了沒有冷氣就會熱醒,眼白總有血絲、睡覺總會打呼、每天早上都被太陽曬醒,每天入睡都被摩托車吵醒。

這個在三重的日子我想也準備要進入尾端,每個人年輕的時候當認為自己的時間是無限的,可以永遠地揮霍下去,結果在玩水的時候潛水下去,一浮出水面,自己旁邊的景色都變了,原本大家都瘋狂喝酒、在彼此身上觸摸彼此的身軀、抽菸、濕吻、勾著手往房間走去,結果現在變成了喝咖啡、聊工作薪水、談稅金與健保、每年的選舉,不變的事情很少,幾乎都一直跟隨著年齡的增長而被迫改變身邊的景色,景色不是我們選擇的,而是大部分被決定的,有些人於是放棄,隨波逐流,遇到什麼就是什麼。

住在朋友的家,我從他身上學到了很多,人生哲學、抑鬱與憂鬱、情緒的澎湃與萎縮,但我從他身上學到最多的是如何去營造一個舒適、能夠安穩地享受的空間,那是我在過去從未想過的,他說我跟他住久了,結果幹話也變多,其實也不是,只是我以前不太會說,現在能說得出口了。

或許這也是因為時間的關係,我真的覺得,一個人的年紀不是問題,重要的問題是彼此的生命經驗是否能夠達到契合,你要一個沒見過真正戰爭的人談戰爭,那是不合邏輯的。你要一個不是運動員的人,談論運動員的動作與技巧,那也是不合邏輯的。但這邊說的邏輯,我覺得還是有一定的範圍,舉例來說,你可以談你自己對於戰爭的想法與它背後的歷史呈現與史蹟,但你不能代表某一群人甚至代表一個群體,你憑什麼?(這邊也讓我想要談到網路上的意見領袖,或者更多,我真的很討厭、很討厭一直看到無意義的筆戰)

不要因為看起來很自由,自己就大喇喇的把電影院當成自己家客廳,在電影院給我吃起水果、肉包,你很大膽地說,我這是按照規矩,並沒有帶違禁品,但你有想過塑膠袋的聲音或者咀嚼聲吵到其他人了嗎?接著那些詭辯之人會說,那是你太敏感,這下子檢討他人變成了他們的手法,哇,居然不是那些吃東西發出噪音的人被罵了!

所以所以,拜託不要再吵了,還有人追著八卦看言論,好幾個小時就過了,那也太浪費時間了吧!你人生有幾個小時可以浪費的呀!

 

展覽結束後的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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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結束之後,很莫名其妙地開始有工作與合作的詢問,雖然有大有小,但是能夠有收入總是讓人心安,也很開心自己能做一些真的商業的作品,畢竟自己做自己的東西實在是太久了,也很想要能夠踏出舒適圈走一走。這三十天完成了兩組標準字、一組mv字幕、兩張海報的插畫,還有一些零碎的小東西,雖然看上去還好,但是把平常做得自己的東西加進去,每天都是手忙腳亂、累得半死,但也因為在上一段提到,我知道時間的重要性,所以我特別緊張。其中還包含了兵役的問題,這個我們在尾段再說。

我在這一個月之中有回老家一趟,去看了海、山、熱氣球,還偷偷地量了體重,發現自己居然變重,還以為自己每天忙成這樣會變瘦,讓我很沮喪。展覽結束後我曾允諾的三項計劃,目前還有兩項沒完成,雜誌與平面展,我也在思考自己的能力極限與是否要找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合作,但我真的深思很久,以我目前的狀況,除非遇到tone真的很合的人,否則光是磨合我想就要會把和平製品整個毀掉,但這也可能是一個未來不得不面對的狀況,所以我會認真考慮找人加入和平製品。

 

A week A poster 重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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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目前的一週一海報大概是從去年到現在最顛峰的一次,每一週都有很多新的人來投稿,這是我從沒想過的狀況,因為以往都是固定的那幾位固定班底,偶爾穿插幾個新人,數量都保持在5-10內,但是目前三週以來,每一週都是在12人以上,甚至到14,而且這不包含我自己的投稿,我除了第一週之外就沒再投稿,除了真的沒時間跟惰性之外,我也因為數量多而感到開心,於是想著終於不用自己在去做海報充數了。但我馬上就打醒自己,要自己不能偷懶,於是在第20週決定重新回歸。

朋友稱讚我說很會寫文案,我很開心,畢竟文字這個東西也是我自己琢磨自己玩著玩著玩到現在,雖然還是會寫錯字跟記錯成語,甚至有的時候連話都說不出來,但是能夠寫得好文案,我想也是多虧了這長久以來無法捨棄掉的書寫習慣吧!我認為,應該盡量保持手作的習慣,畢竟身體的記憶是無法抹滅的。

平常我看到有興趣的主題都會直接寫下來,寫個大約兩字的名詞,最後再把它發展成概念,我規定自己在三段之內要結束,不然寫太多概念就變成自己的文字作品了,我希望把路開好,讓其他的創作者走進去探險,最後拿著僅有自己能找到的寶藏出來給我看,甚至跟我炫耀,我覺得那我就會覺得,「啊,伴這個活動值得了。」

不確定這活動最後會是什麼樣子,但希望可以透過這活動找來更多台灣甚至國外的設計師參與,目前有香港、馬來西亞,這都很讓人開心!所以我之後也會多做英文版本的,來讓人投稿!但我想之後可能就會需要小幫手了,我開始覺得有點吃力了,哈哈哈哈哈~

 

雜誌與平面展 

關於雜誌跟平面展,雜誌的概念與發展已經寫好了,只是還沒做成圖,我不想要把概念未完成的狀態po出來,但有兩位設計師有詢問,這讓我有點放心,也會在最近與他們聯絡,告知狀況,不管是怎麼樣,我都希望讓他們明白我都有掛在心上,並沒有遺忘掉。

平面展的話,就……先放到年底吧。

 

5400的未來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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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跟自己說,要把自己的海報開始做成動態海報,甚至把3d的元素加進去,但我其實並不想要真的跟著潮流走,而且我明白我已經落後那些開頭的人很久了。也就是說,我現在想做的事情應該是「如何把5400的效益發揮到最高」。

我想了幾個方法:

1.將一週一海報的製作延伸成5400計劃的存在,也就是說,我利用一週一海報的元素或者失敗的素材,將其轉換成5400之中的作品,可能是拼貼的、動態的、實驗的,或者是繪畫、一張照片。

2.給5400訂做別的每週主題,可能是繪畫練習,畫動物、畫角色、畫建築,這類的基礎訓練,也有可能是字體、標準字、logo,也有可能是海報設計、傳單設計或是自己心情的抒發。

這兩種方法是目前想到覺得都可以執行的,未來應該也會隨著心情挑選,沒有強制會選哪一個。希望未來也能夠持續的做下去。

我現在對於創作者活在當代的感覺是,很像很容易消失或者放棄,甚至在最近聽到關於失敗主義的消息,那種灰心喪志的感覺讓我很想逃得遠遠的,放棄一切躲起來,只想著如何活下去就好,沒必要去在意其他的事情,後來我還是覺得,我真的沒辦法就這樣離去,我還是想要留下些東西,很自私,對吧?

 

高田維(1)的作品反思與Local在地性

我去聽了講座,也看了展覽,讓我開始看一些事情也不一樣。他們有提到國際化對於設計師的衝擊,我覺得衝擊很大,但也有便利的那一面,像是我上面提到的一週一海報,不就是因為網路的便利性而使得這活動變得舉辦輕鬆了嗎?

但我覺得對於沒有特別在意的人,網路與國際化的衝擊絕對是壞事情,就如同我過去對於sense與實作這兩個併排在一起時,因為實作的技術追不上sense而導致與想像中的落差,那種失落感很容易讓人自主放棄,而不是繼續堅持下去。這是一個雙面刃,用得好的人可以透過網路名揚國際,也可能自主毀滅,但目前我還是看過很多自主毀滅的了,還有想揚🐑但揚🐑不起來的。

除了國際化,還有,什麼是在地性?在地性我想應該就是那些我每天起床、出門吃飯、回家路上都在看的東西吧,不然還有什麼能稱作在地性?包括人們使用的話語幽默性,但是,只要有比較,沒自信都很容易貶低自己所擁有的。所以我覺得剩下的就是你能否調整視角,然後專注在那些你真正感興趣的,透過傳媒來發表,聚集那些可能也感興趣的人,這才是真正的發表作品的途徑,而不是「製造話題」來圈粉絲,而且粉絲還不止是正常,還有黑粉,這到底是什麼狀況?要(自主)成為,而不是被(別人)成為。

重新審視自己的文化,然後多一點信心,多相信一點自己的想法跟專業,然後就做!

(1)高田唯 作品網站:http://www.allrightgraphics.com/

(但基礎還是最重要的。)

 

Just do it的衝動與慾望,當下最珍貴的情緒波動

“The Right Now”“我只是”

有天晚上我在看ig的設計資訊,我現在把個人帳號都是看朋友的資訊,把大多數的資訊與插畫家設計家創作者的作品都放在和平製品的帳號,把這兩個分開來,雖然切換跟通直很煩,但是這樣乾淨多了,我也開始能夠明白,為什麼有些人開始不用臉書,因為ig真的單純多了。

痾,題外話。有點晚上我看ig,看到一段影片是創作者在分享自己的創作概念,概念一直都很簡單,只說了I just然後我以下省略,但就只是一個“我只是”,卻做出了很驚人美麗的作品,我才在那晚對自己說,對,這才是我該做的,相信直覺與衝動,那是一股相當珍貴的情緒波動,在現代這個快速的時代,我們很容易被資訊蓋過去,變得相當理性而且機械化,也曾有人說,人類不就是個機械嗎?我不想這麼說,但是那種衝動與慾望,我覺得才是人本生存在的原始點。

這讓我想到nike的標語“just do it”,還有那位SHIA LABEOUF,一直喊著do it meme的演員,西亞‧李畢福(2),好笑的是這個人也是蠻多新聞的,但是他的do it真的蠻有趣的。我過去的學習環境跟老師,也是說,那就去做啊,快做,我想這也是為什麼我一直想讓自己往前跑起來吧,這也對應到了足球,我跟朋友們一起坐在沙發上玩,每當我們進攻,就會開始喊,「跑起來跑起來」,我想,人生真的就是不停地跑,跑到無法再跑吧!

(2)西亞李畢福wiki:https://goo.gl/oCpTws

 

關於兵役 

“一年的創作時間,

第四年的研究生涯,

new book:紅山與綠書” 

我自己覺得,對我來說最大的問題還是兵役的那一年。對,還沒當完,我從口試完之後就有點焦慮關於當兵這一塊,總覺得自己非常不適合在軍營裡面,我朋友笑說,我應該不可能完全休息,進去還是一直畫畫吧!(我前面說,我要把當替代役當休息跟練身體,什麼事情都不做)當兵逃不了,就接受它,雖然不知道會不會因為這樣改變自己,但我想應該沒問題的吧。

然後,這就是重點了,我要把替代役那一整年的空暇時間拿來完成我的新書,預定2019年出版,我連封面都做好了,你說,我明年到底會不會出呢?

我在《走馬看花》書寫的是從大學到研究所結束,那麼想趁著在替代役開始大量且頻繁地跟他人相處、集體生活之下所產出的心得與想法,把這些記錄下來,並且真正地把塑造成我個人人格的模樣與樣子的我記錄下來,所以這本書不只是我個人的百科,也是展現我個人思想的一面,同時是對內、也對外的,你可能會看到我喜歡的藝術家,或者我喜歡的設計師,看見他們的作品我誕生一種想法,而這個想法產生了一件作品,我希望把我的過程記錄下來,我總是喜愛過程,但同時我也想讓這個準備落地的結果好好地捧起來,成為一朵能夠被植入土壤之中的美麗花朵。

我從以前就相信從口中出來的話是會成真的,畢竟當你說話的時候,你就在提醒自己、告訴自己說了什麼,說自己忘記自己說了什麼話,不過是大腦下意識地避免讓自己去承認,因為當承認之後可能面對的情緒受傷會讓自己感到不舒服,這是種危機逃避的前兆。因此,我在這邊要說,我希望能夠在2019年的年底前,也是2020前,將這一本《紅山綠海》(目前暫定)的名稱給完成。

好啦,差不多也分享這一個月到這邊,我們下個月再見啦~

(秋~波~radio~)(3)

(3)秋波radio:https://soundcloud.com/qiuboradio